第4章 邻座

我的校花学妹女友知夏 ·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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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读的时候,确实在查那个地名,查完就忘了。

他合上书,又把那页翻开,重新读了一遍。

这回没查。

“不查,能看懂吗。”沈迟问。

“你试试。看不懂的,来问我。”

沈迟点头。

那一下午,他读得慢,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把句子在心里过一遍,实在过不去,就在书页边折个角。

折了三处。

三点多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见林知夏正看着他。

他指了指书页上折角的地方:“这句,看不懂。”

林知夏探过身来看。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她看了两秒,指着那行字:“这句是说,直子从来不说她心里的事,所以她越安静,越让人难受。”

沈迟看着她指着的那行字,看了一会儿。他低头,把那句话又读了一遍。她的指尖还点在书页上,离他的手很近。

“懂了吗。”林知夏问。

“懂了。”

林知夏收回手,继续看自己的书。沈迟低头,把那页又看了一遍。手背上那点痒,还在。

四点半,闭馆的铃声响起来。林知夏合上书,收拾书包。沈迟也合上书。林知夏背好书包,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下周一,你来不来。”

“来。”

“那本书,你接着看。看不懂的,留着问我。”林知夏背好书包,下楼了。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听不见了。

沈迟坐了一会儿,才把书塞进书包。

他下楼,走出老馆。

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他走在校道上,步子不快,把那句“越安静,越让人难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周末两天,沈迟哪也没去。

周六他坐在桌前,把《挪威的森林》从头翻了一遍,读到渡边和阿美寮那段,她说过的那句,在脑子里响起来。

他合上书,又翻开,把那页重读了一遍。

这回没查。

周日晚上,王一鸣打完一把游戏,回过头:“明天又去老馆?”

“嗯。”

“我跟你说。”王一鸣趴在床沿,“人家中文系的,爱看书。你带她去旧书店,城西那家,投其所好。走走路,喝喝奶茶,比你俩坐图书馆对着一本书强一百倍。”

沈迟没接话。

“你听我说。”王一鸣又躺回去,“书就是你的敲门砖。她看什么你借什么,见了面就聊书里的内容。别光坐着干看,像个傻子。”

沈迟“嗯”了一声,闭上眼。黑暗中他睁着眼,把明天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两遍。

周一,下午。

沈迟照旧带了一杯奶茶去老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三分糖去冰加珍珠,他不用看备忘录,报得出这四个字。

林知夏坐在老位置,旁边的椅子空着,桌上摊着书。

沈迟坐下,把奶茶放过去,掏出《挪威的森林》,接着读。

午后太阳斜进窗,光落在她肩头。

林知夏翻了两页书,打了个哈欠,很小的一个,她低下头,用手背挡了一下。

又翻了一页,眼皮往下垂。

她撑着看了一会儿,慢慢趴了下去,脸枕在手臂上,黑发散开,搭在桌沿。

沈迟的呼吸放轻。

他侧过脸,看她趴着,睫毛合着,呼吸匀匀的,胸口轻轻起伏。

风从窗缝钻进来,她缩了一下肩膀,毛衣领口蹭着下巴。

午后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里,发尾扫在桌沿上,跟着呼吸,轻轻一动。

沈迟把外套脱下来,抖开,俯身披到她肩上。

动作放得极轻,怕把她弄醒。

俯下去的时候,她发梢从他鼻尖扫过去,一股淡淡的味,说不上是洗发水还是什么,混着晒过太阳的暖意,就是她的味道。

沈迟的动作顿了一下,才把外套掖好,退回来。

他坐回位置,打开电脑,屏幕亮着。

那行代码敲了删,删了敲,十分钟,一行没写完。

余光里她趴着,肩头披着他的外套,黑发散在手臂上。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钉回屏幕上,又敲了两行,又删掉。

他不该老看她。他明明是来借书自习的。可眼睛不听使唤。

三点半,林知夏动了动,坐起来。

外套从肩上滑下去,她伸手捞住,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沈迟的脊背僵住,盯着屏幕,不敢转头。

林知夏没说话。她把外套叠了一下,放在桌角,又拉过来,披回肩上,低下头,继续看书。动作很自然,像那外套本来就是她的。

沈迟盯着屏幕,那行代码在眼前晃。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才把气吐匀。

他想,她没把外套还他。

她披着,他就还能坐在这儿,多坐一会儿。

四点半,林知夏合上书,把那件外套叠好,放回他桌上:“外套,谢了。”

“嗯。你睡醒了?”

“醒了。”林知夏把外套叠好道,“睡得挺舒服。就是枕着手臂,有点麻。”

“枕着书也行。”

“书太硬了。不如你外套软。”

沈迟没接话。她收拾好书包,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明天周二,你来不来。”

“来。”

林知夏点头,下楼了。

沈迟坐了一会儿,才拿起那件外套。

领口的地方,沾着一根长发,黑黑的,很长。

他捏起来,看了看,想放回去,又没舍得,折好,放进口袋里。

晚上,宿舍。

沈迟躺在床上,外套搭在床尾,口袋里那根长发,他捏在指间,看了一会儿,又夹回书页里。

《挪威的森林》里,夹着一根黑长发。

王一鸣打完一把游戏,回过头:“今天又见着了?”

“嗯。”

“聊什么了。”

“她教我看书。说我不用一个字一个字地啃,看不懂的去问她。”

王一鸣坐直了:“她让你问她?”

“嗯。”

“那还等什么。”王一鸣一拍大腿,“都这样了,周末约她出去啊。图书馆里坐着,聊的都是书。出去走走,聊的就是人了。”

沈迟没接话。

“你听我说。”王一鸣趴在床沿,“人家中文系的,爱看书。你带她去旧书店,城西那家,投其所好。走走路,喝喝奶茶,比你俩坐图书馆对着一本书强一百倍。”

“她不一定去。”

“你问了才知道。”王一鸣拍着床沿道,“你不敢问,我去帮你问。”

“我自己问。”

“行,你自己问。”王一鸣又回过头,“你记着,问的时候别怂。一句话的事,问出去,她应了,你俩就成了。她不应,你也亏不了什么。别学上次,憋半天憋出一句书挺好看。”

沈迟没接话。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把明天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两遍。

过了好一会儿,王一鸣都快睡着了,他忽然开口:“城西那家旧书店,你知道在哪吧。”

“知道。”王一鸣打了个哈欠道,“南门出去,坐两站公交。你不是去过吗?”

“我上次是路过。没进去。”

“那明天先去看看。”王一鸣道,“别到时候连门都找不着,带人家姑娘瞎转悠。”

沈迟“嗯”了一声,闭上眼。

第二天,周二下午,沈迟下了课,坐了两站公交去城西。

他找到那家旧书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脸不大,门框的漆剥落了一半,露出底下黄褐的木色。

推门进去,一股旧书的潮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他绕过柜台,在文学类的书架前蹲下来,翻了几本,纸页发黄,边角卷起。

蹲了半下午,把那排书架翻了个遍,才站起来,拍了拍手,走了。

周二晚上,他在微信里问林知夏。

沈迟:“周六下午,你有事吗。”

知夏:“没有。怎么了。”

沈迟:“城西那家旧书店,我找到了。里面有一摞旧版三毛,纸都黄了,边角卷着。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隔了一会儿,那边回过来。

知夏:“好。几点。”

沈迟:“一点半,南门公交站。”

知夏:“行。”

沈迟盯着那个“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他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周六,一点半,南门,旧书店。”在下面加了一行:“她说行。”

周五下午,沈迟照旧去了老馆。

奶茶,三分糖去冰加珍珠,中杯。

林知夏坐在老位置,看见他,没提周六的事。

沈迟也没提。

两人照旧看书,一个读《挪威的森林》,一个读《倾城之恋》。

四点半,闭馆铃响,林知夏合上书,收拾书包,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林知夏下楼了。

楼道里安静下来。

沈迟坐在原地,看着空掉的楼梯口,坐了一会儿,才收拾好东西下楼。

走出老馆大门,暮色压下来,路灯刚亮,黄澄澄的光罩着校道,梧桐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嘴角翘着,自己没察觉。

走出十几步,又停下来,摸了摸口袋,那颗珍珠还在。

他捏着它,又往前走。

宿舍楼下,王一鸣靠在门框上,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了,捡着钱了?”

“没有。”

“那你笑成这样。”

沈迟没回答。他绕过王一鸣,走进宿舍,把书包放下,躺到床上。王一鸣追进来,趴在床沿看他。

“她答应了?”王一鸣问。

沈迟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珍珠,放在枕边。

“这什么?”王一鸣问。

“她咬出来的珍珠。”沈迟捏着那颗珍珠道,“她喝奶茶,咬出来搁桌角的。”

王一鸣盯着那颗珍珠,看了半天,又看他,半天憋出一句:“行。沈迟,你完了。”

沈迟没接话。他把那颗珍珠捏起来,放回口袋里,翻身,脸朝着墙。窗外月亮升起来,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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