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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泽畔·簪·心·诺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暂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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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砚舟牵着田木兮那只微凉的手,穿过有些狭窄的巷道,驻足在沈婉秋——也就是沈俊文的居所门前。

即便是在这破败不堪的贫民窟里,这处四合庭院也显得规模不小,只是由于常年缺乏修缮,木质的门户已显得有些残破。

顾砚舟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门扉,轻声低语道:“到了。”

田木兮注视着那斑驳的木门,率先迈开了步子。

她指尖轻轻一松,挣脱了顾砚舟的手掌,随后将 柔荑抵在粗糙的木纹上,缓缓向内推去。

门轴发出酸涩的声响——门并没有上锁。

庭院内的景象让两人皆是一怔。

这里被打扫得异常整洁,原本铺设在地面上的青砖石面缝间,那些经年累月的泥土被剔除得干干净净,视线所及之处,唯有几片新落的枯叶在风中寂寥地打转。

顾砚舟也跟着走近了几步,想起那日下过一场大雨,按理说这砖石间不该如此清爽。

沈婉秋……是那个女人在彻底离开前,亲手将这里打扫干净的吗?

想到此处,顾砚舟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田木兮环视着空落落的院落,低声问道:“顾公子,你知道……哪一间才是沈俊文的房间吗?”

顾砚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引着她来到偏房前站定:“这里便是。”

田木兮侧过头,目光深邃地打量着他:“顾公子以前和沈俊文很熟吗?”

顾砚舟摇了摇头,神色坦荡地回答:“不,完全谈不上熟,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相干的陌路人。”

田木兮听罢,垂下眼帘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就像我们前不久一样,也是这般毫不相干。”

顾砚舟神色一动,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嗯……但以后绝不会再是了。”

田木兮闻言,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继续追问道:

“也好……只是顾公子为何会对这里的布局如此了如指掌?是因为一时好奇,曾用仔细探查过这里吗?”

顾砚舟有些尴尬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讪笑两声以掩饰局促:

“大概是……那时候突然起了几分好奇心吧,所以误打误撞就发现了,哈哈哈……”

他总不好意思直说,自己当初是躲在墙外,亲眼目睹了她的亲生儿子与养母沈婉秋之间那些荒唐苟合的丑事。

田木兮不再多问,伸手推开了沈俊文卧房的木门。

刹那间,苍白且微弱的阳光倾泻而入,照进那昏暗阴冷的房间里,将两人交叠的身影长长地映照在积满尘埃的地板上。

房间内出奇地凌乱,甚至有些触目惊心。

那副场景像是曾有人在这里绝望地、肆意地打过滚一般,床上的被褥早已被滚成了凌乱的一团,褶皱里满是压抑的气息。

是沈婉秋吗?

田木兮抬脚走进那片幽暗,在窄小的空间内缓缓踱步,她审视着每一处角落,轻嗅着空气中的余味,低语道:

“这便是沈俊文的房间吗?沈婉秋在世间的最后一晚是在这里度过的,这里……还留着她的味道。”

顾砚舟沉声道:“嗯…大概是这样…但她已经彻底失去了··········”

田木兮凄然一笑,反问道:“失去了我的亲生孩子,是么?”

顾砚舟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田木兮此时心情不大好,他既给不出什么有效的安慰,更不想用那些虚伪的客套话去糊弄她。

田木兮见他默不作声,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抹刺骨的讽刺:

“真是挺讽刺的……我费尽心思去悉心教导,结果却养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无赖畜生;而她……她明明对那孩子嗤之以鼻,只将其视作复仇的工具,却偏偏养出了一个本性不坏的乖孩子。”

那日沈俊文行刺自己时,被她反手击飞钉在廊柱上的惨状历历在目。

在生命极速流逝的最后关头,那个少年竟还能凭着一股意志,对着他的养母说出一句苍白的“抱歉”。

想到这里,田木兮攥着那朵“心华”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再次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淡的青白。

田木兮缓缓走到一处陈旧的木桌前,指尖在那粗糙的木纹上摩挲,最终停在了一处深刻的划痕上。

那歪歪斜斜的字迹,无声地诉说着那个孩子生前的清醒——原来他什么都懂。

“俊文,今日便要去了...........,……还有那个砚舟兄弟……俊文,也辜负了他对我说的……那么多的知心话。”

顾砚舟凑近身子,视线落在那刻痕深处,他不由得伸出手,指腹轻轻抚摸着最后那两句遗言,感受着刻字时那颤抖却决然的力道,长叹一声:

“当真是造化弄人。”

田木兮侧过脸看了顾砚舟一眼,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应和道:“是……”

随后,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出这间压抑的偏房,径直走向主屋,开口问道:

“这便是沈婉秋的房间吧?”

顾砚舟点了点头:“是……”

他快步上前,伸手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房门。

田木兮看了一眼顾砚舟,微微颔首示意,那平日里紧抿的嘴唇挤出一抹细微且苦涩的笑容。

随后,她端庄地迈起步子,绣花鞋轻踏在那整洁却清冷的地面上。

沈婉秋的房间被打理得异常整洁,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骚臭味,虽然很淡很淡,几乎到了闻不见的边缘,但顾砚舟那敏锐的鼻子还是捕捉到了这股浑浊。

他下意识嗅了嗅,手在鼻尖轻轻挥了挥,试图驱散这股不适感,但转头看见田木兮面色如常,他也便按捺下那股抵触,强行忍了下来。

田木兮在房内缓步转了一圈,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惊,她突然开口问道:

“臭吗?”

顾砚舟一愣,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大约是我矫情了。”

田木兮走到窗前,伸手推开那扇单薄的纱窗,让窗外的风带走屋内积压的浊尘。

她背对着顾砚舟,声音平静:

“顾公子不必对木兮这般客气……其实木兮也闻得到。”

顾砚舟张了张嘴,终究只吐出一句:

“没有……我很正常。”

田木兮接着开口:“不过,这屋子越是骚臭,不就越能表明……沈婉秋那个女人,活得有多可怜吗……”

顾砚舟点头。

田木兮来到床边,伸出右手在那僵硬的床面上用力按了按,掌心压出一个浅浅的坑。

她盯着那处塌陷,忽然转过头看着顾砚舟,语出惊人:

“顾公子……要不要就在这里,也来上一次?”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直接把顾砚舟给搞懵了。

他在原地愣了半晌,心口胡乱跳动:要来吗?在这儿?不对吧……

田木兮见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逗顾公子的。只是木兮说话太压抑了,怕顾公子觉得不舒服,这才寻些话调节。不过……”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院子,“你若真的想要,木兮也不会拒绝,只是若真的在这里来了,只怕木兮就虚脱得下不来这床了。”

顾砚舟发出一阵尬笑,挠了挠后脑勺:

“你说话并未让我不舒服,我也没那么矫情……起码目前来说是这样。”

田木兮伸手关上纱窗,阻隔了外面的视线。她走到顾砚舟身边,目光穿过房门看向庭院,玩味地重复道:

“目前?”

顾砚舟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目前。以前……确实有过一些幼稚的矫情。”

田木兮迈步走出门槛,望着破败的庭院感叹道:

“她很可怜,相比之下,木兮倒觉得自己幸运得多,起码没被欧阳文君扔进这贫民窟里,任由那些地痞流氓玩弄。”

她缓缓坐下,坐在那石阶的边缘。

巧合的是,那个位置正好是顾砚舟第一日在院墙边偷窥时,裴妍坐的地方。

顾砚舟来到她身边,语气低沉而诚恳:

“抱歉……其实我也算是个欺负你的人了。”

田木兮将那双穿着绣花鞋的脚朝更下层的台阶放了放,这个动作再次透出一丝少女气,却又迅速被她那一身端庄的美妇气质给压了回去,显得格外矛盾。

她淡淡开口:

“木兮说过了,那是木兮自己的选择。殿下那日亲自找上我,问我是想死,还是想当顾公子的玩物,是木兮自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顾砚舟闻言,眼睛微眯着看向天空。

正午的热浪已过,下午的日光变得温和不少,凉爽的微风吹过,撩动着顾砚舟那洁白的发丝在空中轻盈漂浮。

田木兮凝视着晴空,继续幽幽开口:

“木兮从小就是父亲养在笼子里的雀儿,长大了也是,说不定这辈子以后也是。当年被许配给欧阳文君,他在婚后甚至不曾跟我说过一句废话,哪怕是羞辱都懒得施舍,他甚至从不愿见我。在那时候,我连当个玩物去堕落的资格都没有,所以现在……当顾公子的床上禁脔,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顾砚舟来到田木兮身边坐下,他的位置,恰好也是那日沈俊文坐的地方。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认真道:“以后,不会再是了。”

田木兮整个人愣了一愣,随即转过头,那双略显无神的眼睛盯着顾砚舟,片刻后才轻声问道:

“好........顾公子既然称呼我为木兮,那木兮……以后可以叫顾公子·······叫砚舟吗?”

顾砚舟没有犹豫:“当然可以。”

田木兮重新扭过头去,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决绝:

“嗯……毕竟我们,是有夫妻之实的。”

顾砚舟听得嘴角狠狠一抽,心里暗自咬牙:杜妖妖,等我回去定要抽你的翘臀。

他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闭上眼,静静感受着穿庭而过的微风。

突然,一股温热的重量轻抵在了他的肩膀处——是田木兮将额头枕了上来。

顾砚舟身子猛地一僵,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动弹,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哪怕是一次细微的起伏,都会让田木兮受惊收回这份难得的主动亲近。

他只能努力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态,假装毫无反应。

田木兮闭着眼,声音轻柔得如同呓语:

“下面……还有哪个地方想去呢?”

顾砚舟依旧闭着眼回应道:

“自然……听木兮你来说。”

肩膀上的田木兮也闭着眼,那双绣花鞋的脚尖在阶下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地面,双脚无意识地并拢形成了一个内八字,隐约露出了白色罗袜包裹的脚面。

她呢喃道:

“木兮……真的不知道。顾............砚舟公子,你给木兮指个地方吧。”

顾砚舟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中的波澜:“呼……那,我们就去沈俊文的墓前看看吧。”

田木兮闻言,呼吸在那一瞬骤然停滞,片刻后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答道:

“好。”

············

两人并肩行至一处嘈杂的小摊前,红彤彤的果串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来两根糖葫芦。”

顾砚舟对着正忙碌的商贩开口,语气随意。

田木兮却轻声开口打断:“一根就好。”

那卖糖葫芦的小贩下意识抬头,在看清田木兮面容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诚惶诚恐地低首:“主母大人……”

田木兮神色自若,并未理会那诚惶诚恐的目光,反而落落大方地伸出柔荑,主动牵住了顾砚舟的手。

小贩顿时哑然,不敢再多看一眼,立马双手呈上一串最饱满的果串。

那糖葫芦晶莹剔透,外层包裹着一层不知名糖精熬制的糖衣,其间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橙色灵丝,里面透出的红润果肉应该是漱玉莓。

顾砚舟盯着那莓果,记忆不由得飘回了当初在金凤王朝附近迷失方向的日子。

那时候他既寻不到路,也不会烤制食物,生生把整片森林的漱玉莓都摘秃了才勉强果腹。

那果子酸酸甜甜的,开胃异常,唯一的坏处便是越吃越饿。

顾砚舟随手扔过去一枚中品灵石,小贩吓得连连摆手:“小人怎敢……”

顾砚舟却只是潇洒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找赎,便牵着田木兮转身离去。

那商贩呆呆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又低头瞅了瞅手里的灵石,良久才长叹一声,收拾心情招待下一位食客。

顾砚舟将糖葫芦递给田木兮,田木兮却并未接过,只是淡淡开口:

“其实是木兮并不爱吃甜腻之物,所以才只要了一串。”

“尝尝吧,滋味不错。”

顾砚舟劝道。

田木兮这才松开顾砚舟的手,指尖捏住竹签末端的签柄处,随后用白皙的指腹将竹签尖部的果子往签柄方向轻轻一推,将糖果挤到了木签中间。

她玉手发力,“咔嚓”一声将竹签折成两半,右手捏着带尖的那一半,将签柄连带着剩下的一半递还给顾砚舟。

顾砚舟本想伸手去勾竹签尖部那一半,田木兮右手却灵巧地一拉,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他的动作。

随即,她左手伸到顾砚舟嘴边,指尖带着果子的清香。

顾砚舟会意一笑,收回手张开口,齿间精准地咬住了那一半里的第一个果子。

他一边咀嚼,一边伸手拿住田木兮递回来的竹柄。

田木兮也张开朱唇,细致地咬下了一小口,轻声评价道:

“里面用的是普通的灵果,外层裹了金橘清浆做成的酥糖,清火气的效果倒是不错。”

顾砚舟将口中的果肉咽下,点头赞同:

“嗯,确实不错。”

随后,顾砚舟左手持着竹柄,右手则自然地牵起田木兮的小手。

田木兮在咬完第一个果子的一半后便不再动口,右手捏着剩下的半截竹签。

待顾砚舟将自己手中的果子吃完,田木兮顺势伸手,将自己手中那剩下的半串递到了顾砚舟嘴边:

“诺,我确实不爱吃这些,剩下的你吃了吧。”

顾砚舟看着田木兮手中那颗已被她咬过一半的果子,动作迟疑了一霎,随后坦然开口:

“好。”

田木兮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第一个果子竟是自己剩下的一半。

一抹极其淡薄的红晕迅速攀上她的脸颊,她轻呼出声:

“啊……”

正欲下意识收回手,顾砚舟却已然低头,直接张口将那一半带走。

田木兮愣愣地看着顾砚舟面色如常地咀嚼着自己吃剩的半颗果子,而顾砚舟此时抬起头,嘴角竟露出一抹坏坏的笑意。

田木兮有些羞恼地撇过头去,轻呼出一口热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恢复正常,随后继续维持着喂食的姿势,将剩下的果子逐一送到顾砚舟口中。

街道上,一位温婉的美妇人与一位英挺的少年,就这样牵手朝着东边渐行渐远。

“啧!”

远处的拐角阴影里,杜妖妖正缩着身子盯着这一幕。

她眉峰死死压拢,几乎皱成了细川,胸口剧烈起伏。

而凌清辞则蹲在身旁,扒着冰冷的墙根,那双清冷的眸子已然染上了一层幽幽的青光,正动用灵目神通死死瞅着远方的一切。

凌清辞嘴里发出细小的哀鸣:

“啊……她竟然和舟哥哥吃同一个糖果……啊~!”

“啪!”

杜妖妖反手一巴掌拍在凌清辞的头顶,压低声音怒斥:

“闭嘴,别烦我!”

杜妖妖环抱双手,后槽牙咬得嘎嘣作响,看着那两人亲昵的背影,心中竟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浓浓的悔意。

凌清辞委屈地揉着生疼的头顶,暗自叫苦,妖妖姐这绝对是在借机报仇,下手可真重……好痛。

·············

顾砚舟牵着田木兮,步入了一片幽深的森林。

此时正值下午,阳光变得柔和而缠绵,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化作一地细碎的橙光与磷光,在林间草地上如水波般晃动。

这里曾是前些天顾砚舟对凌清辞剖析心声之地,如今旧地重游,身边却换了人。

田木兮忽然停下步子,拉住顾砚舟,倾过身子,葱白的指尖轻柔地掠过他的唇角,为他摘掉了粘在那里的几点糖葫芦酥糖碎渣,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位成婚多年的妻子。

随后,两人来到了那座合葬墓前——那是沈俊文、裴妍与沈婉秋三人的归处。

田木兮缓缓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顾砚舟亲手刻下的墓碑。

她的指尖滑过那冰凉的石纹,划过裴妍留下的那首绝命诗,低声念诵道:

“此生无缘……待到无始尽灭……不负郎。”

她收回手,眼神复杂地感叹,“这……竟只是一位筑基期的小女孩能说出的话。”

顾砚舟也随之缓缓蹲下,视线落在墓前的泥土上:

“嗯……唯有情字,最是摧人心肝。以前我身不由己、命悬一线的时候,看世间任何悲剧都觉得无所谓,因为我感觉自己本身就是这世上最大的悲剧。可现在,当一切都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选择时,我的心态变了。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才开始能切身体会到这个世界的冷暖。”

田木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顾砚舟那年轻却深邃的侧脸上,轻声道:“嗯……砚舟公子的话,木兮记下了。”

她伸出手,拔掉了发间那根温润的黄玉簪子。

刹那间,那一头如墨的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将玉簪郑重地放在白玉石碑下方的小台上,作为对逝者的祭奠。

顾砚舟见状,也从戒中唤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心华”,随手放在了石台上。

田木兮见状轻声开口:“木兮送的不过是一根灵石铸就的黄玉簪子,可砚……砚舟公子,你这代表心意的奇花,就这样随意地丢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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