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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乐队.......(上) 2.66万字 · 10%肉 · 注册会员 · NEW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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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似乎漂浮着某种让人烦躁、却又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实体的沉闷暗流。

有咲有些郁闷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针,十二点二十分。

午休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真是的……那个笨蛋到底要让人等到什么时候啊……”

有咲小声抱怨着,重新拿起了竹筷,但最终还是没有去动便当里的食物,只是有些赌气般地将便当盒同样抱在胸前,背靠着古树粗糙温热的树干,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空无一人的石子小径尽头。

微风拂过。

繁密的树叶在头顶发出沙沙的声响,将斑驳陆离的光影在四名各怀心事的少女身上反复摇曳推移。

沙绫抱着便当,指尖冰凉,脸颊滚烫,在理智与背德的泥潭里痛苦挣扎。

里美蜷缩着身子,下半身那股挥之不去的温热与瘙痒,混杂着对闺蜜深重的负罪感,几乎要将她的精神彻底压垮。

多惠静静地端详着微风中摇曳的草叶,黄绿色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天马行空的思绪。

而市谷有咲,则微微蹙着眉头,维持着那份习惯性的别扭与傲娇,在心底一边咒骂着迟到的主唱,一边无可奈何地等待着。

中庭的日光被古树繁茂的枝桠层层过滤,落在大片深绿色的野餐垫上,化作斑驳微晃的碎影。

微风拂过草尖,带来初夏特有的温热草腥味,以及主教学楼远处隐隐传来的琐碎笑语。

然而,在这一方被浓密树荫笼罩的方寸之地,空气却黏稠得近乎凝滞。

四个各怀心事的少女围坐在垫子四周,谁也没有率先动筷,唯有塑料便当盒边缘偶尔被指节无意识扣动的轻微声响,在近乎凝固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有咲维持着抱胸的坐姿,修长的双腿在厚实黑丝的包裹下侧叠着,琥珀色的眸子时不时扫向远处那条空荡荡的石子路,眉宇间的焦躁几乎化作了实质。

坐在正对面的沙绫则将头埋得极低,额前散落的茶色碎发几乎遮住了整张发烫的面颊,双手死死箍着鹅黄色的便当布包,指节因用力而泛出苍白的色泽。

而位于侧边角落的里美,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个单薄的黑点,校服裙摆被她揪得满是凌乱的褶皱,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近乎停滞的频率。

这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在空气中持续发酵着。

直到——

“咔哒、咔哒。”

指尖轻轻敲击塑料盒盖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沉寂。

花园多惠盘着两条光洁的长腿,双手掌心正慢吞吞地在膝头那个印着硕大兔子图案的便当盒上来回摩挲。

黑色的及腰长发顺着微风轻轻扬起一角,那双总是蒙着一层空灵薄雾的黄绿色眼眸微微转动,视线自草坪的碎光处缓缓收回,落在了身旁僵坐着的同伴们脸上。

随后,那张线条清秀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再自然不过的探寻之色,用那种没有起伏、平铺直叙的电波语调,毫无征兆地轻声开口:

“大家,昨天做梦了吗?”

轻飘飘的八个字,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突兀地砸进了死水般的空气里。

“……哈啊?”

有咲正咬着下唇盯着盒子里那几块炸得金黄酥脆的炸鸡块,冷不防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打断了思绪。

她微微一愣,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眉毛不可思议地向上一挑,转过头直直盯着身侧的多惠。

“突然之间……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多惠?”

完全跟不上这只野兔子的脑回路。

平时虽然早就习惯了多惠时不时冒出诸如“吉他是外星人的天线”、“汉堡肉可以治好失眠”之类的离谱发言,但在这个香澄不知所踪、另外两个人又满脸写着不对劲的诡异关口,冷不防来这么一句“做梦了吗”,未免也太荒诞了些。

有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起指尖没好气地揉了揉太阳穴:

“真是的……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呢。做不做梦这种东西,谁会特意记在脑子里啊?而且现在明明是在等香澄那个笨蛋吧……”

然而,多惠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有咲的吐槽。

黑发少女只是自顾自地仰起小脸,微微眯起眼睛,将视线投向了头顶那片交错的深绿色树冠,摆出了一副异常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庄重神色的回忆姿态。

指尖依然在便当盒盖的兔子耳朵图案上缓缓画着圈。

“我做梦了哦。”

多惠的声音平淡而清晰,仿佛只是在宣读今天早晨的天气预报:

“我梦到生兔子了呢?”

“……”

一瞬间,空气仿佛彻底被抽空了。

“……生?”

这一个单字,轻微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在传入某个角落的瞬间,犹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而残暴地砸在了正处于神经衰弱状态下的牛込里美的心脏正中央!

咚!

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猛缩了一下,连带着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倒流!

生……?

里美浑身的汗毛倒竖而起,原本就苍白失血的面颊骤然泛起一层触目惊心的病态潮红。

多惠说的……是“生兔子”。

普通的、单纯的、符合多惠一贯风格的,关于动物繁衍的奇妙梦境。

理智在拼命地这样告诉她。

可是——

为什么会是“生”啊?!

一听到那个字眼的瞬间,里美那脆弱不堪的脑髓里,某些早晨才刚刚被冷水强行冲刷掩盖下去的污秽残响,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藤蔓,疯狂地破土而出,一路肆意疯长!

生……怎么生?

兔子生小兔子,当然需要公兔子和母兔子交配……

人要生孩子的话……那肯定……肯定也必须要“做”才行吧?!

做……

做那种事情……

那张白发绯瞳、美得雌雄难辨的面容,毫无预兆地在里美的眼前无限放大。

伴随着那副画面的,还有梦境中那片冰冷黏腻的幽暗森林,以及少年披着宽大雪白被单、宛如幽灵般赤足悬空的冷冽神姿。

『张开腿,里美。』

那句带着软糯尾音、却不容违逆的平淡命令,再次狠狠刺穿了她的耳膜!

大腿根部原本在上午逐渐平息的微凉湿热感,竟因为这一瞬荒谬绝伦的联想,毫无征兆地再次翻涌起一阵剧烈的痉挛与空虚!

内裤的棉质薄布紧紧贴着滚烫的肌肤,那股挥之不去的温热瘙痒,让里美几乎快要当场哭出声来。

和成家雪姬……做……

被那根在梦里粗暴得不讲道理、足足有二十二厘米长、狰狞得宛如凶器一般的巨大肉刃……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贯穿撕裂……

甚至要在香澄和有咲的脚步声逼近的绝望深渊里,一边哭泣着害怕被揭穿,一边因为被内射而大张着双腿发出下流的呜咽……

生……和雪姬君生孩子什么的……

天啊!自己在想些什么啊啊啊啊啊?!

里美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便当盒的塑料底座在水手服裙摆上摩擦出一声细微的布料摩擦音。

冷汗顺着后颈悄然滑落,浸湿了内衬的衣领。

不行……不能表现出来……

绝对、绝对不能被大家看出来自己在想这种下流肮脏到极点的事情!

里美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睫毛剧烈地轻颤着,战战兢兢地将视线从自己的鞋尖上稍稍抬起了一两毫米。

余光像受惊的仓鼠一般,飞快地、鬼鬼祟祟地在周围的三人脸上掠过。

多惠正仰着脖子,眼神空洞地注视着树叶缝隙间漏下的阳光,似乎还在回味那个生兔子的梦境细节。

有咲微微歪着头,嘴角挂着无可奈何的抽搐,显然还在试图理解多惠的脑回路。

而坐在斜对面的沙绫,则依旧保持着双肩紧绷的姿态,视线低垂着落在自己的便当盒上,完全没有朝这边看上一眼。

太好了……

没有人在看她。

没有人发现她的大腿内侧正在发颤,也没有人察觉到她刚刚在脑子里把同伴的男朋友给彻彻底底地意淫了一遍。

呼……

里美终于忍不住极轻、极缓地呼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深处的滚烫浊气,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断头台上被赦免一般,双肩微微塌陷下去,指尖脱力地松开了一点裙摆的褶皱,在心底近乎虚脱地暗自庆幸。

然而。

命运显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充斥着心虚与罪恶感的树荫角落。

多惠收回了仰望天空的视线。

黑发少女慢吞吞地低下头,黄绿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清澈,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

就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在花园里捡到了一颗漂亮的石子,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给身边所有的人一样。

她抱着那个巨大的便当盒,微微偏了偏头,视线非常自然、非常平缓地,在剩下的三人身上缓缓转了一圈。

随后,那毫无防备的清脆嗓音,再次在安静得近乎诡异的中庭里悠悠响起:

“大家昨天……做什么梦了吗?”

轻柔的询问。

理所当然的日常闲聊。

换作平时,这大概只会引来香澄兴高采烈的“我梦到了在流星雨里吃炒面面包哦!”,或者有咲习惯性的一句“笨蛋,怎么可能天天做梦啊”。

但是,在此时此刻。

在这个所有人都藏着不可告人秘密的修罗场前沿。

这一句毫无恶意的全员追问,无异于直接将一根燃烧着的引信,精准无误地扔进了早己堆满火药的桶底!

“没做!没有!!”

尖锐、仓皇、甚至带着几分撕裂般的破音!

一道音量大得近乎失控的喊声,犹如晴空霹雳般,在中庭古树的阴凉下轰然炸响!

山吹沙绫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流猛击了一样,不仅声音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刺耳调门,甚至连整个人都猛地从野餐垫上微微弹起了一瞬!

手中的鹅黄色便当包袱险些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狼狈地颠簸了一下,才被她手忙脚乱地死死重新按在怀里。

那一瞬间,沙绫整张原本还算清秀白皙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彻底涨成了熟透的番茄!

不,那己经不仅仅是红了。

浓郁得近乎滴血的赤红,从她修长的天鹅颈一路蔓延而上,烧透了精致的锁骨、烧透了滚烫的面颊,甚至连那双藏在茶色马尾边缘的柔嫩耳垂,都在阳光下红得近乎透明,隐隐冒着灼人的热气!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包容与温柔的深蓝色眼眸,此刻瞪得极大,瞳孔深处剧烈地颤抖着,写满了无所遁形的心虚、惊惶,以及被踩中痛处后的应激失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就有些古怪的气氛,在这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喊过后,彻底冻结成了绝对零度的坚冰。

连头顶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清晰刺耳。

花园多惠的手指停在了便当盒盖上,微微眨了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似乎稍微被这巨大的音量惊扰了一下。

而原本就如惊弓之鸟般的里美,更是被沙绫这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浑身剧烈一抽,整个人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小手死死捂住胸口,双眼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恐地望着对面的大姐姐。

至于市谷有咲。

这位平日里最擅长吐槽的优等生,此时此刻,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有咲半张着嘴,手里握着的竹筷悬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逐渐转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匪夷所思、莫名其妙,以及一丝微弱警惕的怪异神色。

“……哈?”

有咲皱着眉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直视着沙绫那张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看着对方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乱成一团的狼狈模样,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严厉与狐疑:

“沙绫?你怎么了啊……?干嘛突然喊得那么大声?一惊一乍的……”

有咲的目光在沙绫那几乎要渗出冷汗的额角停顿了片刻,随即又缓缓移开,审视般地落在了旁边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装死的里美身上。

最后,又看了一眼依旧神色淡然、仿佛置身事外的多惠。

“真是的……我说你们啊。”

有咲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那双清澈锐利的琥珀色眸子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警惕与审视:

“从刚才集合开始……不,从今天中午下课开始就很不对劲了吧?先是香澄神神秘秘地被若宫同学硬生生拽走,接着是里美一句话都不敢说、脸色难看得要命……现在连沙绫你也突然因为‘做梦’这种无聊的小事大喊大叫……”

有咲微微眯起了双眼,身子前倾,语气中带着毫不客气的逼问:

“你们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在瞒着我什么啊?!”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质问,以及那道几乎要将人灼伤的锐利视线。

山吹沙绫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滚烫的碎玻璃,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

“我……我……”

沙绫颤抖着张开嘴唇,干瘪的音节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

她想要像往常那样,露出一个温和可靠的微笑,用一句轻巧的“抱歉抱歉,刚才走神被多惠吓到了而已”来蒙混过关。

可是,那张平日里熟练无比的大姐姐面具,在这一刻却沉重得根本无法戴上。

嘴唇哆嗦着。

眼眶因为羞耻与自我厌恶而迅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我……”

沙绫最终什么也没能解释出来。

在有咲那双越来越怀疑、越来越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向来以稳重着称的少女,只能无比狼狈地紧紧闭上了嘴唇,牙齿近乎自虐般死死咬住了下唇瓣,甚至在白皙的唇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苍白印痕。

视线被迫逃避般地垂落下来,死死钉在了草坪上那一块光斑的边缘。

然而,视觉的封闭,却根本无法阻挡大脑内部那场疯狂肆虐的风暴。

做梦……?

做梦了吗……?

没有做……才怪啊!!

就在昨天深夜,就在自家那间弥漫着面粉香气与面包烘烤余温的卧房里……

时间往回倒退几分钟。

刺耳的下课铃声刚刚在高一各个班级的走廊上方回荡开来,原本沉闷了一整个上午的教学楼,瞬间被桌椅拖动的刺耳摩擦声、欢快的嬉笑声以及少女们三五成群的喧闹声彻底淹没。

然而,在花咲川女子学院主教学楼三楼最靠内侧的连廊拐角,通往老旧校舍的那条略显阴暗的通道里,气氛却与这片青春洋溢的喧嚣截然相反。

“哒、哒、哒。”

轻快却极具压迫感的制服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无人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户山香澄整个人几乎是被半拖半拽着向前小跑。

她的手腕被一只白皙却格外有力的纤细手掌牢牢扣住。

那力道谈不上有多么粗暴,甚至刻意避开了腕骨最脆弱的突起,但其中蕴含的那种不容拒绝的执拗与紧绷感,却像是一道精钢铸就的锁链,让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香澄根本挣脱不得。

“等、等等一下啦,伊芙酱?到底怎么了嘛……”

香澄踉踉跄跄地迈着步子,棕色短发头顶那两簇标志性的猫耳发束随着颠簸一晃一晃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然而,走在前方的少女并没有回头。

若宫伊芙挺直着那常年练习剑道与模特步态而显得格外挺拔优美的背脊,银灰色的及腰长发被扎成垂在胸前的粗编发双马尾,随着疾走而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她没有回答香澄的疑问,只是抿紧了薄唇,步伐坚定地穿过了堆放着废弃乐谱架与储物箱的僻静拐角,最终停在了一扇挂着“第二多功能储备室”木牌的陈旧门扉前。

那是一间在花咲川几乎处于半废弃状态的空教室。

平时除了偶尔有传统文化社团临时存放道具之外,根本不会有师生踏足。

“咔哒。”

伊芙纤细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搭在门把手上,向下轻轻一压。

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机括脆响。

紧接着,她反手将门向内推开,侧过身子,半拉半引地将满头雾水的香澄带入了房间内部,随后果断地抬手,“砰”的一声,顺手将沉重的木门彻底合拢、反扣。

清脆的落锁声在封闭的室内回荡。

走廊外那些若有若无的嬉笑与脚步声,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隔绝在门板之外。

教室里很安静。

初夏正午那过于明亮的日光穿透了斑驳泛黄的玻璃窗格,斜斜地切在积了一层薄灰的实木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微尘,混杂着旧纸张、榻榻米干草以及些许木头受潮后的沉闷气味。

香澄靠在冰凉的门板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干咽声。

“咕咚。”

她有些不安地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紫眸,看着眼前这位转过身来的同班同学,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的空白。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呀?

香澄在心里犯着嘀咕。

虽然名义上她们确实是坐在一间教室里上课的同班同学没错……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和若宫伊芙之间,平时真的谈不上有多么熟络吧?!

甚至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香澄自己每天满脑子想的都是“kirakira、dokidoki”,到处拉着自己的朋友们在当铺地下室排练,为了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真正乐队而四处奔走搞得焦头烂额。

而眼前的若宫同学呢?

那可是早在初中时代就作为知名少女模特活跃在荧幕上的混血美人,升入高中后更是被各路传统文化社团奉为瑰宝,一口气兼任了茶道、花道甚至剑道部的要职,平时在班级里虽然待人接物挑不出半点毛病,说话也总是礼貌客气地带上一长串敬语。

硬要说交集的话……

也就是偶尔收发作业本时的几句客套,或者在走廊擦肩而过时互相点个头说一句“早上好”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在下课铃声刚刚响起的一瞬间,这位平日里最注重仪态与所谓“武士道礼仪”的若宫同学,会突然像一阵风一样冲到自己的课桌前,二话不说抓住自己的手腕,一路把自己硬拽到了这间阴暗偏僻的空教室里?!

难道是自己最近上课打瞌睡被身为优秀学生的伊芙同学看不顺眼了?

还是自己不小心在教室里哼歌吵到别人练习茶道了……?

各种天马行空的离谱念头在香澄那根粗线条的大脑回路里飞速碰撞。

“伊芙……伊芙酱……?”

香澄怯生生地开了口,试探性地抬起双手在胸前轻轻摆了摆,试图用往常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元气笑容来打破这有些诡异的空气:

“那个……突然把人家带到这种地方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吗?如果是因为刚才第四节课我不小心撞到你的话,我、我道歉哦?”

然而,香澄那试图缓和气氛的笑意,并没能让眼前的空气松动半分。

若宫伊芙在距离香澄约莫三步远的地方稳稳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躬身行礼,也没有露出那种宛如春风般温婉标准的偶像营业式微笑。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倾泻而下,勾勒出少女修长而曼妙的轮廓。

一米六三的个头,在普遍娇小的日本女高中生群体里本就显得颇为高挑,此时此刻,面对着身材只有一米五六、且因为心虚而微微弓着背的户山香澄,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度。

伊芙双手端端正正地贴垂在水手服百褶裙的两侧。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平坦的胸脯随之微微起伏,连带着领口处系着的深蓝色领绳都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张精致得宛如北欧神话中精灵般的混血面容上,此刻正蒙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紧绷。

淡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香澄,视线没有丝毫的回避。

那不是带有攻击性的眼神,更谈不上什么病态的狂热或扭曲的戾气。

真要形容的话……

那更像是一只精心看护着自己最心爱之物的小兽,在突然发现同伴身上沾染了熟悉气味后,所展露出的那种混杂着隐秘委屈、酸涩吃味,以及无论如何都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纯粹到了极点的探究与困惑。

伊芙微微抿了抿红唇,随后,用那种字正腔圆、带着独特古风韵味的清澈嗓音,认真地打破了沉默:

“香澄阁下!”

这声突如其来的郑重称呼,让香澄浑身汗毛猛地一抖,差点直接立正站好。

“在、在!!”

香澄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下一秒,一句宛如平地惊雷般的质问,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空荡荡的教室内轰然炸响——

“请告诉在下……你和小雪,究竟是什么关系!”

“…………”

空气在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死一般的沉寂。

连阳光下尘埃盘旋的微弱轨迹,都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定格。

香澄呆呆地站在门板前,整个人宛如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劈中了一样,原本准备好的笑容彻彻底底地僵死在了嘴角。

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在一瞬间瞪得溜圆,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啊?”

良久,香澄才从齿缝里挤出了一个极轻、茫然的单音节。

小……雪?

她刚才……说了什么?

小雪?!

这两个字,在香澄的大脑中犹如滚水浇进了热油锅,瞬间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成家雪姬。

那个名字。

那个她私底下最喜欢挂在嘴边、每次念出来都觉得舌尖泛着甜意、甚至在会出现每个春意盎然的梦境里的名字……为什么会从若宫伊芙的嘴里吐出来?!

而且还是用这种无比自然、无比亲昵,甚至隐隐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熟稔口吻?!

香澄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死机状态。

等、等等……为什么啊?!

伊芙同学平时不是只喜欢武士道、剑道、茶道,偶尔在电视上当当偶像弹弹键盘吗?

她怎么会认识小雪的?!

小雪明明是一个那么内向、那么胆小、怕阳光怕得要死,平时连家门都不敢轻易迈出一步的纤弱男孩子啊!

自己也是在那个失魂落魄的黄昏,在空无一人的街心公园后巷里,像个流氓一样靠着一股蛮劲把他强行拽回自己房间的……

伊芙同学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无数个问号像连珠炮一样在香澄的脑海深处疯狂轰炸。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吞了口唾沫,视线定定地停留在正前方伊芙的脸上,无法自拔地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阳光斜照在伊芙的侧脸上。

那白皙、近乎带着半透明质感的皮肤,高挺纤秀的鼻梁,还有那一头在阳光下泛着清冷银白色光泽的长直发……

以及那双深邃、清澈,却明显带着异国风情的淡蓝色眼眸。

混血儿。

若宫伊芙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血儿。

而顺着这个思路……

香澄的脑海深处,猛地浮现出了另一张无论如何都无法磨灭的精致面孔。

自然垂落至腰际的、宛如初雪般不染一丝杂质的雪白长发。

皮肤白皙娇嫩得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渗出水来,甚至因为严重的紫外线过敏症,常年透着一股脆弱病态的苍白。

还有那双宛如红宝石般清澈妖异、美得雌雄难辨的绯红色眼瞳。

平时总是裹着白色的披肩,说话细声细气,哪怕是生起气来也软绵绵得像是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小白兔……

说起来……

香澄的瞳孔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说起来啊!!

小雪那张脸,不管怎么看……也根本就不像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吧?!

那种深邃精致的轮廓,那种优雅矜贵到骨子里的仪态,还有偶尔在情迷意乱时从他喉咙里溢出来的微弱呢喃……

欧洲。

白发。

惊为天人的绝美容貌。

异于常人的精致骨相。

眼前的伊芙同学……同样也是拥有一头显眼的浅色长发,同样拥有超越常人的美貌,同样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轰——!

香澄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骤然炸裂开来!

一个荒谬、离谱,但放在她那颗单线条的大脑里却显得合情合理到了极点的恐怖推论,瞬间成型!

等等等等等一下!!

难道说……

这两个人……其实是亲戚?!

不,甚至不仅仅是亲戚……这么相似的气质,这么巧合的相识……

难道伊芙同学,其实是小雪的家里人?!

一想到“家里人”这三个字,户山香澄整个人就像是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天灵盖一路凉到了脚后跟!

心虚。

前所未有的、足以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的巨大心虚感,犹如排山倒海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啊!!

香澄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木门,双腿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

她虽然平时在有咲面前大大咧咧地宣称雪姬是自己的正牌男朋友,甚至在流星堂门外理直气壮地秀恩爱……

可是!

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他们这段关系的开端……到底有多么的见不得光,到底有多么的违背常理啊!

五月下旬的那天晚上。

就在她自己家二楼那间小小的卧室里。

那时候的她因为在Live House试音被淘汰,心理压力大到突发性失声,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的崩溃边缘。

为了找回声音,为了验证所谓的“星之鼓动”……

她根本就不顾雪姬那带着哭腔的哀求和退缩。

不顾对方那仅仅十五岁、比自己还要年幼一岁的娇弱身板。

甚至连润滑都顾不上做,就那么霸道蛮横、毫无廉耻地当场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强行撕裂底裤,硬生生跨坐上了少年那根骇人至极的二十二厘米巨物!

惨烈的破瓜。

被剧痛与极乐逼出来的凄厉尖叫。

在单人床上肆意妄为地骑乘抽插,直到把雪姬榨到精疲力尽……

那是强暴啊!

放在正常的人类社会里,自己那天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无可辩驳的犯罪啊!!

虽然后来雪姬温柔地原谅了她,两人也在后来的相处中确立了情侣关系,甚至在流星堂的仓库里、在情侣酒店的水床上做了一次又一次……

但是!

受害者的原谅,可不代表人家家里的长辈和亲人会原谅啊!

如果……如果眼前的若宫伊芙同学,就是碰巧在同一所学校里、一直在暗中保护弟弟的姐姐……

那今天这场审判……

岂不就是正牌家属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当面清算自己强暴人家弟弟的终极修罗场吗?!

香澄的面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额角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救命啊!!

要是这件事情被捅到学校教导处,或者被伊芙同学告到警视厅去……

自己被退学事小,Poppin'Party的大家该怎么办?小雪又该怎么办啊?!

香澄死死揪住了自己水手服的裙摆,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整个身子几乎要陷进身后的木门里。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视线在伊芙那张面无表情的混血脸庞上游移着,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疯狂狂跳,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直接蹦出来。

咽喉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一般干涩难忍。

在心虚、恐慌,以及试图死刑缓期的绝望挣扎之中……

香澄终于颤颤巍巍地举起了一只手,用一种近乎快要哭出来的、讨好且小心翼翼的软糯颤音,结结巴巴地试探着问出了口:

“诶……那、那个,伊芙同学……”

香澄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微风吹散:

“请问……请问你……是小雪的……姐姐吗……?”

老旧空教室里,空气仿佛凝结成了一块半透明的松脂。

从窗格透进来的正午日光,将悬浮在空中的灰尘微粒照得一清二楚。那些微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打着旋儿,仿佛连飘动的速度都放慢了无数倍。

“……哈?”

若宫伊芙原本挺拔如出鞘名剑般的身姿,在听到那句轻飘飘、带着哭腔的“请问你是小雪的姐姐吗”之后,整个人彻底僵在了斑驳的木地板上。

那张向来以端庄、礼貌、无可挑剔的混血美貌着称的面庞,此刻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空白状态。

淡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卷翘的睫毛像被风定住的蝶翼般停滞了一瞬。

姐……

姐姐?!

这两个音节在伊芙的大脑皮层里疯狂回荡,撞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伊芙差一点就忍不住要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再去怀疑一下自己耳朵的构造是不是出了什么天大的毛病。

她在说什么啊?!

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构造的奇妙齿轮啊?!

伊芙在内心深处近乎抓狂地呐喊着,虽然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某种近乎石化般的体面。

自己和小雪……长得有一丁点相像的地方吗?!

虽然伊芙从小在母亲的故乡芬兰长大,初中毕业后才满怀着对时代剧和崇高武士道的憧憬来到日本,但她可不是那些连欧洲各个国家地理位置都分不清的单纯日本高中生啊!

她是正儿八经的半个欧洲人,对人种和骨相的差异敏感得一清二楚!

从头到尾,从头骨轮廓到眼眸色彩,自己和雪姬根本连半点血缘特征都对不上号吧?!

然而……

伊芙的视线,在落在香澄那张皱成一团、写满了“救命啊我真的快要被处死了”的惶恐小脸上时,又硬生生把这通合理的吐槽给咽了回去。

啊……

伊芙在心里发出了无力而沉重的叹息。

对了。

日本人……尤其是香澄阁下这种平时连乐谱标记都要看半天、脑子里只有吉他和“闪闪发光”的纯种单细胞日本笨蛋……

在她们的认知逻辑里,大概只要是“皮肤白皙”、“头发不是纯黑的”、“鼻梁高挺五官深邃”的人,通通都可以简单粗暴地归类为“长得很像的外国人”吧?!

这是什么可怕的外国人脸盲症啊!

简直就像在超市货架前看到所有浅色包装的巧克力,就认定它们全是同一家工厂生产的一样粗暴无理啊!

然而,就在伊芙企图张开薄唇,义正严词地纠正这个荒诞绝伦的血缘误解时——

某个突如其来、危险且不妙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脑海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等等……

伊芙那双漂亮的淡蓝色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如果…………自己真的是小雪的亲姐姐呢?

倘若自己拥有那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每天早晨,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走进小雪的卧室,掀开他温暖的被单,将缩成一团的小小少年从被窝里抱出来,一边用下巴蹭着他泛着薰衣草甜香的白发,一边轻声唤他起床……

晚上放学之后,可以理直气壮地牵着他的手回家,坐在同一张餐桌边,甚至可以把自己的食物切成小块喂进他的嘴里……

最重要的是……

在家里……在属于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人能够横加指责与窥视的私密空间里……

随时随地……

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在二楼飘散着沐浴露香气的和室床垫上……甚至在狭窄温热的浴缸里……

天天……都可以和小雪……

将那根二十二厘米的狰狞巨物……一次又一次地迎进自己的身体深处……

被他扯着乳头狠狠贯穿到小穴痉挛……

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其他所有图谋不轨的女人,用“这是弟弟”的绝对神圣借口,将雪姬的每一滴滚烫白浊都独占在自己的子宫里……

咕噜。

寂静的空教室里,若宫伊芙的喉咙深处,突兀地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吞咽声。

下腹部原本在上午逐渐平息的燥热,竟然因为这一串荒淫无度的可怕妄想,冷不防地再次泛起了一阵剧烈的酸麻与湿润!

内裤深处那层薄薄的棉布,仿佛瞬间被一股凭空涌现的温热给浸透了。

“呼……不行不行不行!!”

伊芙猛地抬起双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整个人在原地用力摇晃着脑袋,双马尾辫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在半空中胡乱甩动,连水手服的领巾都晃歪了几分!

不对!

完全不对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荒谬绝伦的大逆不道之举啊?!

正常的家庭关系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啊!

如果真是姐姐的话,那根本就不是纯洁神圣的侍奉,而是践踏伦理纲常的乱伦啊!

崇高圣洁的武士道精神,怎么可能允许臣子对主君产生这种颠倒纲常、违背天理的可耻幻想?!

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下流勾当啊!

“呜……”

羞耻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席卷而来。

在这一系列疯狂的思想风暴冲刷下,若宫伊芙那张原本由于严肃质问而略显白皙威严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彻底染上了一层浓郁欲滴的艳丽绯红!

红晕从她精致的锁骨一路蔓延而上,烧透了细长优美的脖颈,染透了娇嫩的面颊,甚至连那双藏在银发间泛着半透明质感的精致耳尖,都在初夏的阳光下红得快要冒出热气来!

而靠在门板上的户山香澄,原本正提心吊胆地等待着“正牌家属”的宣判。

冷不防看到刚才还气势凌人、居高临下的若宫伊芙,突然之间双手抱头拼命摇头,紧接着整张脸像是刚出笼的蒸包一样腾地一下烧得通红,甚至眼神里还闪烁着某种近乎水汽弥漫的慌乱与动摇……

香澄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伊芙同学的脸会红成这副模样?!

难道说……难道说被自己猜中了?!

对方真的是姐姐,而且因为被戳破了身份,正为了弟弟被外面的坏女人玷污而感到无地自容与羞耻吗?!

香澄的心脏跳得更加剧烈了,冷汗顺着额角悄悄滑落。

“那、那个……伊芙同学?”

香澄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出声,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一声微弱的呼唤,终于将陷入伦理深渊的伊芙彻底拉回了现实。

伊芙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触电般放下了按住额头的手掌。

在对上香澄那双写满了无辜、心虚与试探的清澈紫眸时,一股强烈的恐慌与自尊心瞬间在伊芙胸膛里炸开!

不能被误解!

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以为自己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身份!

“在下不是!在下才不是雪姬的姐姐!!”

伊芙情急之下甚至踏前了半步,双手握拳横在胸前,声音又急又尖:

“在下是雪姬的母…………”

“…………”

空气在一瞬间死寂了半秒。

“母”字那个带着圆润唇形的清脆发音刚刚脱口而出一半,伊芙浑身的血液就像是瞬间凝固了一样!

母……

母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哪!她在干什么?!

她在自己的同班同学面前差点说了什么可怕的词汇啊?!

如果把“在下是雪姬的母狗”这句话全须全尾地在花咲川的空教室里吼出来,她若宫伊芙作为偶像、作为茶道部和剑道部部长的整个人生,就彻底可以在东京这片土地上社会性暴毙、直接被拉去火化了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强行在半空中把那个致命的“狗”字硬生生掐死在嗓子眼里,导致伊芙直接被自己的唾沫狠狠呛了一大口!

她猛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弓起腰,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咳得眼角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晶莹泪花,原本就滚烫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快要爆炸开来!

“伊、伊芙同学?!你没事吧?!”

香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呛咳吓了一大跳,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拍拍她的后背,但手刚伸到一半,又因为害怕被“姐姐”迁怒而讪讪地缩了回来。

咳了足足七八秒钟。

伊芙才终于勉强顺过了这口气。

她死死咬着泛红的下唇,睫毛剧烈颤抖着,拼命压制住狂乱的心跳,强行用一种近乎破音、但自以为无比正气凛然的大嗓门,将刚才那句险些毁灭人生的宣告给强行掰了回来:

“……咳!在下是说!在下是雪姬的……家臣!!”

正气凌然。

掷地有声。

甚至在空旷无人的老旧教室里激起了一阵微弱的回音。

“…………”

户山香澄整个人再次陷入了石化状态。

棕色的猫耳发束在头顶轻轻耷拉了一下。

家……

家臣?

香澄眨巴着眼睛,大脑深处的齿轮再次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不堪重负的干转声。

对于香澄这样一个生活在现代东京、平时除了玩乐团就是看漫画的高中女生来说,“家臣”这个词汇……实在是太过遥远而生僻了。

上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哪里来着?

好像是明日香在客厅看大河剧的时候?

或者是历史课本上讲战国时代那些武士大名的时候?

香澄抬起手,用一根食指抵在自己的下巴上,眼神开始无意识地在天花板的木梁上游移,嘴里念念有词地自言自语起来:

“家臣……唔,家臣……那就是侍奉主公的人吧?从战国时代开始……那种世代跟随在主家身边、负责照顾起居、甚至连性命都托付给对方的存在……”

香澄的眉头越皱越紧。

顺着她那异于常人的脱线脑回路,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迅速被翻译、重组、并且进行了某种充满主观色彩的大胆延伸——

既然伊芙同学自己亲口说了是“家臣”……

那不就是说,她从小就是和小雪生活在同一个家族体系里的圈内人吗?!

而且小雪平时举手投足那种矜贵优雅、娇滴滴的作风,配上一个忠心耿耿的“家臣”,简直合情合理到了极点啊!

也就是说……

虽然不是名义上的亲姐姐。

但从小在一个屋檐下或者同一个家族里长大,这种所谓的“家臣”,在实际意义上……不就跟家里人、至亲亲属完全是一回事吗?!

甚至比一般的亲戚还要亲近!

那……那既然不是亲姐姐的话……

难道是表姐?

或者是堂姐?

还是说,其实是年纪差不多、从小一起长大的远房表妹什么的……?

香澄越想越觉得这个推论简直无懈可击!

她整个人再次陷入了苦思冥想的哲学深渊里,手指抵着嘴唇,眉头紧锁,眼神飘忽,完全把面前正处于羞愤边缘的当事人当成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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