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丸山彩:那好啊!她和你做爱我也和你做爱!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2 / 2
她猛地放下了手,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眼前这个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直白事实的少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试图为自己辩解。试图说明自己只是因为太害怕演出失败、只是因为想要模仿千圣找回状态、只是因为在极度的压力下失去了理智……
可是。
那些辩解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在这间弥漫着浓重荷尔蒙气味的屋子里,在那一地散落的衣物面前,在自己那条依然在隐隐作痛却又回味着极致快感的甬道面前。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不甘、羞耻、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呼吸变得不稳。
“……现在,现在怎么办……”
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如同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般的惊恐。
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雪姬,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沙发边缘的皮垫。
“小雪……你不会去报警,或者告诉千圣酱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真的全完了。
Pastel*Palettes容不下一个勾引队友男友的主唱,她的人生,她的梦想,都会在这个狭小的休息室里彻底终结。
(怎么做完了才想到这么要紧的事情……)
看着彩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泛起任何波澜,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呃,不会。”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于一种职业性的冷漠,但说出来的内容,却带着一种颠覆认知的魔幻色彩。
“我很有职业操守的。”
“五百円一次,刚才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雪姬垂下眼睫,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震惊的脸庞,补充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千圣也是这个价格哦。”
“滴答”。
仿佛是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动时发出的一声轻响,又或者是彩大脑里某根名为“常识”的神经彻底绷断的声音。
丸山彩愣住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彻底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塑。
五百円。
五百円?
这个在便利店里甚至买不了一份豪华便当,只能买两瓶廉价汽水和一块最便宜的饭团的数字,在这个荒诞的下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和眼前这个容貌绝美、拥有着恐怖生理资本的少年,以及一段发生在休息室里的极致交合,画上了等号。
彩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遭受一场十二级的海啸冲击。
这种事情……这种将一个女孩从绝望的深渊里拉出来、带来如同升入云端般快感的事情。
是可以用一张贴在快餐店墙上的价格表来计算的吗?
可是。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荒谬之后,一个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在心底那个最隐秘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头。
……好便宜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一株见风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她所有的思维。
五百日元。
她回想起刚才那场狂风暴雨般的挞伐。
回想起那种痛楚退去后,仿佛要将灵魂都融化掉的极度欢愉。
回想起那个坚硬滚烫的物体,是如何一次次精准地碾压过她体内最脆弱的敏感点,将她送上从未体验过的高潮巅峰。
最重要的是。
她回想起了在那阵激烈的肉体碰撞中,在那让人羞耻到极点的淫叫声中,自己那原本因为恐惧而紧绷的喉咙,是如何奇迹般地打开,将那首折磨了她好几天的副歌,唱得那么响亮、那么精准。
真的……很舒服。
也真的……很有用。
而且,雪姬刚才说了什么?
“千圣也是这个价格哦。”
这条信息在彩的脑海里被反复咀嚼着。
千圣酱也是花五百日元,买下了小雪的服务。她是为了排解自己的压力,为了在这冰冷的演艺圈里找到一个可以肆意发泄的出口。
那自己呢?
彩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那双原本因为愧疚而低垂的眼眸,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那里面不再有泪水,也不再有道德的枷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清醒。
我也是花同样的钱去“买”小雪的服务啊!
大家都是顾客,这有什么NTR可言?这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而且,自己和千圣酱的目的截然不同!
千圣酱可能只是为了自己爽,可自己……自己是为了Pastel*Palettes!
是为了能够完美地完成那场真弹演出,是为了不辜负粉丝的期待,是为了整个乐队的未来!
对!
我是为了乐队在牺牲自己,在进行特殊的“发声练习”!
(《关羽之歌》)
这套荒谬到了极点,却又在此刻完美契合了她内心深处渴望的逻辑闭环,“咔哒”一声,在丸山彩的大脑里死死地锁上了。
所有的负罪感、羞耻感、对于破坏同伴感情的恐惧,在这套完美的“自我说服”机制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撕下伪装后的、食髓知味的贪婪。
休息室里的空气,突然改变了流动的方向。
原本还可怜巴巴地缩在沙发上、仿佛一只待宰羔羊般的粉发少女。
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令人心惊肉跳的、黏腻的情欲与执拗。
“小雪……”
彩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上了一种刚刚被开发过的雌性生物特有的、软糯中透着丝丝媚意的沙哑。
没有任何预兆。
她那具因为高潮余韵还泛着一层细密汗珠的娇小躯体,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伸出双手,一把按住了雪姬的肩膀。
在雪姬还没反应过来、甚至因为刚才那番连篇的话语而处于放松状态的瞬间,彩借着腰腹的力量,猛地一个翻身。
“砰。”
一声皮革摩擦的闷响。
位置互换。
精疲力尽、一头白发散乱在靠垫上的成家雪姬,被硬生生地压在了身下。
而丸山彩,则以一种暧昧、极具侵略性的姿态,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之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这个容貌精致的少年,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死死地夹住了他的腰侧。
“小雪……”
彩低下头,那头粉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发丝扫过雪姬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眸,带来一阵轻痒。
她的指尖,顺着雪姬那平坦却紧实的胸膛,缓慢地、带着一种挑逗意味地向下滑动。
“刚才的练习……我还想要呢。”
她微微喘息着,胸前那两团柔软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甚至能看到上面那两点因为情动而显得格外硬挺的殷红。
她毫不避讳地扭动了一下腰肢。
那个虽然已经释放过一次,但依然残留着惊人尺寸、半软不硬的器官,立刻感受到了那片泥泞小穴入口处的温热与贪婪的摩擦。
“我感觉……副歌那段唱得还不够好。”
彩的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魔怔的光芒,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贴在了雪姬的耳廓上,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甜腻到能滴出蜜来的气音,轻声呢喃着:
“再来一次吧……”
这不仅仅是一个请求,更是一份以“五百日元”和“为了乐队”为名义下达的、不容拒绝的交易指令。
在这个昏暗的休息室里,那被强行套上了一层冠冕堂皇外衣的欲望,犹如一头出闸的野兽,彻底失去了控制。
随着彩那主动沉下腰肢的动作。
伴随着一声比之前更加顺畅、却也更加令人脸红心跳的黏腻水声。
那个庞然大物,再次被那条贪婪的甬道深吸了进去。
“嘶……”
雪姬那双放在沙发两侧的手,猛地攥紧了皮垫,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即使是这具身体有着异于常人的性能力,但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毫无保留的榨取后,突然遭遇这般猛烈的逆推,依然让他感到了一阵从脊椎骨窜上大脑的强烈酥麻与疲惫。
可是,跨坐在他身上的那个少女,已经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羞涩与恐惧。
丸山彩挺直了脊背,像是一个终于掌握了窍门的骑士。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始凭借着自己那因为长年练舞而极具柔韧性和力量感的腰腹,主动地、大力地起伏了起来。
“啪!啪!啪!”
那让人面红耳赤的肉体撞击声,再次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起来。但这一次,节奏的掌控权,彻底交到了彩的手里。
每一次重重地坐下,她都能感觉到那个坚硬滚烫的物体,深深地、精准地捣进自己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
每一次抬起腰肢,那些被撑开的黏膜都会因为不舍而死死地吸吮着那个离开的粗长柱体。
“啊……嗯……小雪……好舒服……”
彩扬起白皙的脖颈,眼角因为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快感再次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她的脸上,却挂着一种极度餍足的红晕。
“しゅわっ……しゅわっ……どり~みん……”
在这剧烈的颠簸中。
那断断续续、被娇喘和水声切得七零八落的歌声,再次从她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为了掩饰这彻底沦丧的欲望,她固执地履行着自己那幽默的“练习”借口。
只是,这歌声里,哪里还有半分偶像的清纯与元气。
那婉转的高音,那被撞得发颤的尾音,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浸泡在催情的毒药里,散发着让人骨头发酥的淫靡气息。
雪姬无力地躺在沙发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被迫承受着这一波接一波如狂涛骇浪般的索取。
他看着上方那个粉发飞舞、一边流着泪一边放浪地扭动着腰肢大声唱歌的少女,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一丝丝刚刚积攒起来的体力被毫不留情地抽离。
在这场打着“五百日元”和“音乐梦想”旗号的荒谬交易中。
那个原本想要安抚别人的白发少年,最终,彻底迷失在了这场无休止的、伴随着靡靡之音的性爱风暴里。
……
“铛、铛、铛……”
几声清脆而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这个弥漫着浓重石楠花气味和混合了汗水咸涩味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五枚银灿灿的五百日元硬币,带着一点属于少女掌心的温热,被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放进了成家雪姬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微微泛白的手心里。
两千五百日元。
这不仅是一笔荒谬交易的结算,更是过去这一个半小时里,在这个深棕色皮沙发上发生的那场抵死缠绵、那些被揉碎在呻吟与歌声中的恐惧、以及在这具年轻的小小躯体上被彻底榨取出来的精力的最终量化。
丸山彩像是一只刚刚吃饱喝足、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慵懒的猫。
她赤裸着那具布满了细密汗珠和淡淡红痕的娇小身躯,软绵绵地趴在雪姬同样一丝不挂的胸膛上。
那头原本打理得精致顺滑的粉色长发,此刻已经凌乱不堪地散落在雪姬的臂弯和颈窝里,发丝上甚至还沾染着一点点未干的透明体液。
她将下巴搁在雪姬的锁骨处,那双曾经写满了绝望与恐惧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蒙着一层餍足而迷离的情欲余韵。
“小雪……”
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是长时间高声唱歌和激烈娇喘留下的痕迹。
她微微仰起头,鼻尖蹭了蹭雪姬的下巴,用一种甜腻到骨子里的、带着浓浓撒娇意味的语调嘟囔着。
“不要收钱嘛……”
她的手指在雪姬平坦的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在这一个半小时的狂风暴雨中,在那些穿插在剧烈抽插间隙的交心话语里,那道名为“偶像前辈”的防线早已经被冲刷得溃不成军。
原本那套为了说服自己而建立起来的“花钱买发声练习服务”的荒诞逻辑,在经历了肉体与灵魂的深度契合后,悄然发生了质变。
她能感觉到,在这个娇小得甚至有些易碎的少年体内,藏着一种能够包容她所有脆弱、甚至愿意用这种自毁般的方式来陪她度过难关的温柔。
“太奇怪了……而且,我真的很喜欢你哦……”
这不是一句敷衍的情话,而是十六岁的丸山彩,在褪去了所有的伪装、抛开了所有的世俗枷锁后,从那颗被重新注入了活力的心脏里,最本能、最真诚的告白。
感受着胸膛上那只作乱的小手,听着耳边这句软糯的表白,成家雪姬那双因为极度疲惫而微微半阖的绯红色眼眸里,泛起了一层温和的涟漪。
他没有躲避,而是慢慢地抬起那只没有握着硬币的手,手指穿过彩那粉色的长发,轻轻地、安抚性地摸了摸她那依然带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指腹传来少女肌肤柔软滑腻的触感。
雪姬的嘴角微微向上牵起,露出了一个很浅、很轻,却透着几分洞悉世事般清醒的笑意。
“嗯哼,不行。”
他的声音同样有些暗哑,但语气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
他将那五枚硬币在掌心里拢紧,感受着那冰冷坚硬的金属边缘硌着皮肤的触感。
“这是‘操守’哦。”
雪姬看着彩那双因为被拒绝而微微睁大、透出几分不解和委屈的眼眸,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他当然知道彩此刻的喜欢是真的。
但如果他真的心软不收彩的这笔钱,默认了这是一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恋爱交媾。
那么,一旦日后事情败露,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白鹭千圣,还有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占有欲极强的松原花音,大概会为了他在这种“免费服务”上的偏心而彻底撕破脸吧。
甚至,还有那个住在庄园里、用一大把硬币买下他一整夜的弦卷心……谁知道那位大小姐的大脑里又会构筑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逻辑呢。
彩看着雪姬那清冷中带着坚持的眼神,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那种刚刚被彻底满足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让她没有力气再去深究这背后的复杂原因。
她只是有些赌气地在雪姬的胸口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然后便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将自己更加严实地嵌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就这样在这张混合了各种复杂气味的沙发上,安静地相拥着温存。
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圈一圈地转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休息室外原本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整个事务所似乎都陷入了一种下班后的死寂中。
雪姬微微动了一下那条已经被彩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彩。”
他放低了声音,那股在交合时的狂热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清朗的语调。
“差不多该下班了吧。要是回去得晚了,家里人会着急的。”
这句话像是一盆温度适宜的清水,瞬间将彩从那种溺水的温存中浇醒。
“啊!”
彩如梦初醒般地从雪姬的身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牵扯到了大腿根部那隐秘的撕裂痛感,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八点的位置。
如果在平时,这个时间她早就应该在回家的电车上了。
“糟了糟了……”
那种属于乖乖女的日常恐慌感终于回笼。彩顾不得身体的酸软和羞耻,手忙脚乱地从地胶上捡起那件散落的打歌服。
雪姬也撑着酸痛的腰坐了起来,将那五枚硬币妥帖地塞进长裤的口袋里,开始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白色的薄针织衫。
几分钟后。
在休息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背后。
穿戴整齐、但领口处依然隐约能看到一抹红痕的丸山彩,和同样整理好衣着、将那一头白发重新束在脑后的成家雪姬,面对面地站着。
彩要回自己的更衣室,而雪姬,则要在这个夜晚,前往白鹭千圣的家。
门外的走廊昏暗而安静。
彩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却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被自己彻底托付了自己身心和未来的少年,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她上前一步,双手攀上了雪姬的肩膀,微微踮起脚尖。
雪姬顺从地低下头。
在距离那扇门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两人的双唇再次贴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没有情欲、没有索取、只剩下纯粹的依恋与道别的吻。彩的舌尖生涩地描摹着雪姬的唇形,鼻息间满是他身上那种干净清冷的气息。
良久,唇分。
“路上小心哦,小雪。”
彩退开半步,那双眼睛在走廊微弱的感应灯下闪烁着光亮,嘴角牵起了一个充满了元气、没有丝毫阴霾的笑容。
那个困扰了她好几天的梦魇,似乎真的随着这场荒谬的交易,被彻底留在了那张沙发上。
“你也是,彩前辈。明天的排练……加油。”
雪姬轻声回应,随后目送着那个穿着粉色打歌服的娇小背影,像是一只重新找回了翅膀的蝴蝶,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却轻快地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直到彻底看不见彩的身影,雪姬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伸手探进裤子口袋,指尖摩挲着那五枚冰冷的硬币。然后,他转身,走向了事务所后门那个隐蔽的员工通道。
夜色,已经在东京这座城市里像墨水般浓重地化开了。
……
同一片夜空下,几条街区之外的另一处高级公寓大楼里。
白鹭千圣站在那间宽敞明亮、装修得极具极简风格的厨房流理台前。
头顶上方的暖色调射灯,将她那一头梳成公主头的浅金色长发照耀得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身上并没有穿着平时那些考究的常服,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针织家居服,袖口微微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手腕。
微波炉正在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嗡嗡”声。
千圣的视线透过微波炉那层带着网格的玻璃玻璃门,看着里面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白瓷餐盘。
盘子里,是她傍晚回来时特意绕道去常去的高级餐厅打包回来的、雪姬最喜欢吃的那几道菜。
蛋包饭的色泽依然金黄,但那股原本应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番茄酱香气,却因为反复的冷却和加热,已经变得有些寡淡了。
这是她第四次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微波炉停止了工作。
千圣并没有立刻打开门,而是站在原地,微微垂下了眼眸。
她伸出那只略微有些冰凉的右手,拿起放在大理石流理台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滑动,解开了锁屏。
屏幕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映照出那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
聊天界面的顶端,那个被她备注为“小雪”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依然停留在下午她发出的那句【晚上直接去我家】上。
下面,是一片长达四个多小时的空白。
没有回复。
没有已读。
甚至连一个哪怕是随意敲打出来的表情包都没有。
千圣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大拇指悬停在屏幕的键盘上方,犹豫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按下任何按键。
如果是在平时,或者是面对共事的其他人,如果有人敢这样对她的消息视而不见长达四个小时,白鹭千圣早就会用一通电话或者几句不带脏字却足够让人后背发凉的质问,让对方知道什么叫规矩。
但是,面对成家雪姬,面对这个十四岁、给了她唯一一点微光的少年。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控力,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失效。
她有些担心。
那种担忧,不是源于掌控欲受挫的愤怒,而是源于一种真正将某人纳入了自己内心后,所产生的牵挂。
小雪是个很乖的孩子。
他平时哪怕只是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点东西,也会在去之前或者回来后跟她说一声。
而且,今天下午她让他一个人先回去的时候,他明明答应得好好的。
是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还是那个总是容易被各种突发状况吓到的孩子,在不熟悉的街区里迷路了?
千圣叹了口气,将手机重新放回流理台上,转身打开了微波炉的门。
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她戴上隔热手套,端出那盘已经有些失去原本形状的蛋包饭,走到宽敞的餐厅里,将它轻轻地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餐具。
千圣拉开一把椅子,并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椅背上,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那盘散发着热气的食物上。
整个公寓安静得能听到墙壁内部水管流动的声音。
这种安静,让千圣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开始飘远。
她回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从那场宛如末日降临般的假唱事故爆发。
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她在几近崩溃的边缘,敲开了那扇破旧公寓的木门。
再到那个不足两米的廉价单人床上,那场疯狂、绝望、却又将她彻底从泥沼里捞出来的极致交媾。
一千五百日元。
一个荒谬到了极点的标价。却奇迹般地,为她那颗已经被演艺圈的算计和利益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心,保留了最后一块可以自由呼吸的净土。
自从那一夜,自从两人跨越了那道禁忌的底线,互相交付了彼此之后。
好像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可思议的顺利起来。
原本那个态度强硬、几乎要将Pastel*Palettes彻底雪藏的事务所高层,在经过了短短几天的拉锯后,居然奇迹般地松了口。
不仅给了她们真弹证明自己的机会,甚至连准备的时间都宽裕了不少。
乐队里的气氛,也从最初的死寂和绝望,慢慢地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凝聚力所取代。
除了今天下午排练时彩的情绪突然有些崩溃之外,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甚至连她自己。
那个总是戴着完美面具、总是将利益和算计放在第一位的白鹭千圣。
她发现自己在那场宣泄之后,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她能够以一种更加从容、更加冷静的姿态去面对那些老谋深算的投资人和经纪人。
好运吗?
千圣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从小在演艺圈摸爬滚打的童星经历,早就教会了她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运。
所有的机会,所有的逆转,背后都一定标注着昂贵的代价,或者是别人看不见的血泪。
她从小就不信命,更不信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只相信自己手里的筹码,相信冷静的判断,相信利益的交换。
可是现在。
千圣看着餐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除了“好运”这两个字,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用任何其他合理的逻辑,去解释这几天发生在她身上的逆转。
如果是巧合,那未免也太过于精准了。
或许……
千圣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弧度。
或许,这一切的源头,真的是因为那个有着一头白发、总是小心翼翼地用那个惊人的尺寸填满她所有空虚的少年呢?
他就像是她在最黑暗的时候,偶然间抓住的一只从天而降的萤火虫。
哪怕他只是用“五百日元一次”的理由来贬低自己。
但在白鹭千圣的心里,成家雪姬,早已经成为了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能够带来温暖和好运的、不可替代的专属护身符。
“吱呀——”
就在千圣沉浸在这些思绪中时。
玄关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极细微的金属转动声。
那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芯时发出的摩擦声。
千圣撑在椅背上的双手猛地收紧。
那双原本沉静的紫色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掩饰的亮光。
“咔哒。”
一声极为细微的金属咬合声,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了进来,在这个安静得只能听到墙壁内水管水流声的高级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鹭千圣那原本撑在餐椅靠背上的双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那双一直盯着渐渐冷掉的蛋包饭、失去焦距的紫色眼眸,在这一瞬间重新聚拢了光芒。
她没有立刻迎出去,而是站在原地,听着门轴转动时发出的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了。
从走廊里涌进来的,是初春夜晚带着一丝潮湿凉意的空气。
成家雪姬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
公寓里温暖的感应灯光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依然单薄、甚至显得有些虚弱的轮廓。
他那头原本梳理得很整齐的白色长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夜风吹得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的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胸膛随着呼吸有些急促地起伏着。
在那只白皙纤细、骨节微微泛红的手里,正提着一个印着某家知名甜品店烫金Logo的厚实牛皮纸袋。
“千圣……”
雪姬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赶路后的微喘,以及一丝让人不忍苛责的歉意。
“等久了吧。”
他一边换下鞋子,一边提着那个纸袋朝餐厅走来。明亮的射灯下,他脸上的疲惫感无所遁形,眼底甚至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红血丝。
“我在事务所没等到你,看到消息就准备回来的。”他将那个纸袋轻轻地放在了餐桌上,解释的声音平缓而日常,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国中生在和家人分享回家的见闻,“路上看到一家店里面卖这个‘焦糖蜂蜜棉花糖巧克力面包卷’,就想买点尝尝。”
雪姬抿了抿因为缺水而有些干燥的嘴唇,看着千圣。
“可是队好长,手机又没电了……幸好,最后几个我都拿到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微小的、属于普通人的庆幸感。
仿佛在这座拥挤喧嚣的城市里,排了很久的队买到最后几个限量版甜品,就是今天最值得骄傲的战利品。
白鹭千圣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色,看着他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腿部线条,听着他为了买一份甜品而排了很久的长队、甚至连手机都没电了的描述。
在演艺圈里见惯了各种奢华排场和曲意逢迎的千圣,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泛起一阵隐秘的酸涩。
在她的潜意识里,下意识地便将雪姬此刻这种仿佛被彻底榨干了体力的疲惫,完全归结为了他在那家长长的队伍里站了太久的缘故。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拖着本来就不算强健的身体,在初春微凉的夜风里站了几个小时,就为了给她带一份可能根本不符合偶像身材管理要求的甜品。
“笨蛋……”
千圣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和严厉,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她没有去管那盘已经彻底冷掉的蛋包饭,而是绕过餐桌,径直走到了雪姬的面前。
她伸出双臂,揽住他那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身,将这个带着一身夜风寒气和满脸疲惫的少年,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雪姬的身体在被抱住的瞬间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顺从地放松了下来,下巴轻轻地搁在了千圣的肩膀上。
“想吃的话……”千圣将脸颊贴着他颈侧柔软的白发,轻声数落着,语气却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猫,“我可以喊经纪人去买的。干嘛自己去排那么久的队,看你累成什么样子了。”
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千圣能感受到雪姬身上的温度在慢慢回暖。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闻一闻他身上那种属于雨水和肥皂混合的干净气味,那是在这个充满了香水和甲醛味的城市里,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味道。
然而。
就在她的鼻尖凑近雪姬的颈窝,呼吸即将被那种熟悉的清冷气息填满时。
一丝极为微弱的、却在此刻显得突兀至极的异样气味,顺着呼吸道,直直地钻进了千圣的大脑。
千圣的呼吸,在这一瞬间猛地停滞了。
那是一股非常淡、非常淡的香气。
它被夜风吹散了许多,又被纸袋里那股浓郁的焦糖巧克力味掩盖了大部分。
如果不是两人此刻贴得如此之近,如果不是千圣对周围环境和细节有着近乎变态的敏锐度,根本不可能察觉。
那是一种甜腻的的草莓香气。
对于白鹭千圣来说,这个味道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思考,就能条件反射般地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人的名字、长相,甚至是那头总是扎着双马尾的粉色长发。
那是Pastel*Palettes主唱——丸山彩,平时最喜欢用的那款草莓味洗发水和身体乳混合在一起的专属气味。
千圣原本环抱在雪姬腰间的双手,毫无预兆地僵住了。
那双刚刚还盈满温柔的紫色眼眸里,温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领地被侵犯时,本能升起的警觉与冷锐。
空气中那种温馨的日常感,仿佛被一把看不见的冰刃瞬间切裂。
千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缓慢地、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抬起了头。
她松开了拥抱,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让两人的视线能够在平视的角度交汇。
“小雪。”
千圣的声音依然很轻,没有提高分贝,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但那语气里的平静,却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雪姬那张依然带着几分疲惫的脸庞。
“你身上,怎么有彩的味道?”
这是一句没有任何铺垫、直指核心的询问。在这间明亮的公寓餐厅里,这句话像是一声闷雷,炸开了表面那层粉饰太平的温情。
在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千圣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她是一个习惯了掌控全局的人,即使是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人,那种浸透在骨子里的怀疑和审视也无法完全剥离。
彩的味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小雪的身上?而且还是在衣领这么贴近皮肤的位置?
今天下午的排练中,彩的情绪确实一度面临崩溃,那是因为对即将到来的真弹演出感到了极度的恐惧。
这在彩那个有些笨拙又极度缺乏自信的性格里,是常有的事。
可是,排练结束后,千圣因为被经纪人叫走处理外务,便让小雪先回去。
在这中间几个小时的空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千圣这堪称绝杀般的敏锐嗅觉和直白的质问。
成家雪姬的眼神并没有产生任何剧烈的波动,他只是微微怔了一下,脸上的疲惫感恰到好处地转化为了回忆时的思索。
“啊……”
雪姬轻声开口,语气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坦然。
“在事务所的时候,看到彩前辈在哭呢。”
他用一种温和的、带着些许同情色彩的叙述者口吻,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缓缓铺陈开来。
“她好像对之后的演出很害怕,一直躲在休息室里掉眼泪。”雪姬垂下眼睫,看着千圣的眼睛,没有躲避,“我看她哭得太伤心,就进去陪她聊了一会儿,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
说到这里,雪姬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彩前辈后来情绪有些激动,就……抱了我一下。”
合情合理。丝丝入扣。
白鹭千圣看着眼前这个坦荡得没有一丝杂念的白发少年,听着这番毫无破绽的解释,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在一阵沉默后,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是了。
这确实是丸山彩那个爱哭鬼能干出来的事情。
那个总是把情绪写在脸上、稍微遇到点挫折就容易崩溃的主唱,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抓住身边任何一个能够提供安慰的人抱头痛哭,完全符合她的行为逻辑。
更何况……
千圣在心里暗自思忖。
在Pastel*Palettes其他成员的眼里,小雪目前的身份,依然是她白鹭千圣那个性格内向、容貌清丽的“远房妹妹”。
两个“女孩子”之间,在情绪崩溃时的互相拥抱安慰,再正常不过了。沾上一点洗发水的味道,也完全能够解释得通。
自己怎么会突然生出那种荒诞的、甚至有些可笑的怀疑?
千圣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只要一涉及到关于小雪的事情,那种引以为傲的理智和从容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开始像那些患得患失的小女生一样,因为一点点莫须有的气味就捕风捉影。
“原来是这样……”
千圣轻轻叹了口气,彻底卸下了防备。她重新伸出手,帮雪姬理了理那几缕被风吹乱的白发,动作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柔。
虽然理智上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无懈可击的解释,虽然觉得为了这种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拥抱就暗自吃味,显得十分小孩子气,一点也不符合她成熟稳重的前辈人设。
但是那种属于女人的、微妙的直觉,以及那种对自己专属所有物被他人触碰的强烈占有欲,依然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小刺,隐隐作痛。
就算只是当成妹妹抱着哭也不行。小雪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躲避风雨的角落,他身上的味道,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
(明天排练的时候……)
千圣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在面对竞争对手时才会露出的精明与强势。
(稍微敲打一下她吧。让她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身为偶像,随便抱着别人的家属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雪姬敏锐地捕捉到了千圣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情绪变化。
他知道,这件事情在千圣这里已经算是彻底翻篇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尽快将她的注意力从那个危险的话题上彻底引开。
他没有再继续解释,而是将视线落在了餐桌上那个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纸袋上。
雪姬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解开纸袋的封口。
里面是一个被透明烘焙纸精心包裹着的巧克力面包卷。
因为一路的奔波和室内温度的升高,表层那层醇厚的巧克力已经微微有些融化,混合着中间夹杂的焦糖和烤得软绵绵的棉花糖,散发出一种足以击溃任何意志力的甜蜜诱惑。
雪姬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撕开烘焙纸,顺着面包卷的纹理,轻轻撕下了一小块。
融化的巧克力沾在他的指尖上,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
他抬起手,将那一小块蘸着巧克力和拉丝棉花糖的面包,递到了千圣的唇边。
“千圣,尝尝看。”
雪姬的眼神温和而专注,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餐厅的暖光,仿佛能将人溺毙在里面。
“排了很久才买到的呢。”
白鹭千圣看着递到唇边的那块面包。
作为一名拥有极高职业素养的演员和偶像,严格的饮食控制、精确到克的热量计算,早已经像本能一样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像这种包含了高糖高脂、在深夜进食简直等同于慢性自杀的碳水炸弹,放在平时,她绝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甚至会严厉斥责递给她的人。
可是现在。
看着恋人那张带着疲惫却依然专注的脸庞,看着他指尖上那一点点融化的巧克力,看着他为了这份“甜”而付出的一晚上的等待。
千圣发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律和底线,在成家雪姬面前,一次又一次地轰然倒塌。
她微微垂下眼睫,没有拒绝。
千圣微微张开双唇,小口地、甚至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顺从感,含住了雪姬递过来的那块面包。
在咬下食物的瞬间,她柔软的唇瓣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雪姬微凉的指尖。
融化的巧克力在舌尖上化开,那股浓郁的苦甜交织着棉花糖那黏糊糊的口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焦糖的香气在鼻腔里蔓延。
那是一种让人产生极度罪恶感,却又无法自拔的极致甜腻。
千圣咀嚼着,将食物慢慢吞咽下去。
她看着雪姬收回手指,看着他有些期待的眼神。
千圣的眼底彻底柔和了下来,那种在演艺圈里长期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这份迟来的夜宵里,在这份充满了烟火气的投喂中,彻底松弛。
“嗯……”
千圣的声音很轻,嘴角牵起了一个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伪装的柔软笑容。
“很甜。”
“很甜呢……”
她没有说谎,这份甜,已经不仅仅是味蕾上的刺激,更是顺着那融化的巧克力,一路流淌进了她那颗干涸已久的心脏里。
……
同一时间。
与高级公寓那片静谧温馨的氛围截然不同,几公里外的池袋商店街,依然保留着一丝夜晚特有的市井喧嚣。
初春的夜风穿过街道,卷起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落叶。
路边的居酒屋和拉面馆里还亮着灯,偶尔能听到里面传出的碰杯声和带着醉意的笑骂声。
在这条有些拥挤的街道上。
一个穿着连帽衫、下半身套着一条宽松牛仔裤的银灰发少女,正以一种比平时更慢、更加没精打采的步调走着。
青叶摩卡那双总是半睁不睁、仿佛随时都能睡着的青色眼眸里,此刻破天荒地写满了一种被称为“沮丧”的情绪。
她把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宽大口袋里,肩膀耷拉着,整个人像是一只失去了某种人生重要目标的树獭。
“当——”
鞋尖有些烦躁地踢在路沿的一块小石子上。
石子在柏油路面上向前滚落了一段距离,发出一声清脆而孤单的碰撞声,最后掉进了下水道的格栅里。
“好郁闷……”
摩卡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怨念和不甘,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几百个限量版面包。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今天早上去羽丘上学的时候。
在路过一家不常去的烘焙店时,她一眼就看到了橱窗里那张画着新品“焦糖蜂蜜棉花糖巧克力面包卷”的巨大海报。
那诱人的色泽、那丰富的馅料,对于一个视面包为生命第一要义的碳水狂魔来说,无异于最致命的诱惑。
当时的摩卡,连上课时的思绪都飘到了那个还没尝过味道的面包卷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又等到Afterglow练习结束。
她满怀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期待,甚至破天荒地加快了脚步,冲向了那家烘焙店。
结果。
等待她的,是橱窗里空荡荡的展示盘,以及店员带着歉意的鞠躬。
“啊,真是非常抱歉呢,客人。”店员脸上的笑容在摩卡看来简直残忍到了极点,“今天的焦糖蜂蜜棉花糖巧克力面包卷已经全部售罄了哦。”
“诶……”摩卡当时觉得自己的天空都塌下来了一块,“一个都不剩了吗?”
“是的呢。就在您来之前的十分钟,最后几个刚好被排在您前面的那位客人买走啦。”店员为了表示歉意,还热心地补充了一个致命的细节,“是个留着一头漂亮白色长发的女孩子呢。她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看起来也很辛苦的样子。”
白色长发。
女孩子。
这两个关键词,在这个微凉的初春夜晚,被青叶摩卡死死地刻在了那本名为“面包仇恨簿”的小本本上。
“咕噜噜……”
摩卡的肚子发出一声不争气的、拉长了声调的抗议,在这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有些清晰。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路灯,灯光将她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晚风吹过,卷起她连帽衫的兜帽绳子。
“那个……”
摩卡吸了吸鼻子,眼神里难得地闪过一丝孩子气的较真。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前方,仿佛那个并不存在的目标就在那里。
“敢抢走摩卡大人面包的小家伙……”
她小声嘟囔着,那带着几分迷糊和慵懒的嗓音里,却透着一种属于碳水狂魔在失去猎物时的深沉执念。
“千万不要被我逮到了哦……”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