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第32章 日常篇·其三·终于看到正常的羽丘学生了??

第32章 日常篇·其三·终于看到正常的羽丘学生了??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1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初夏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砸在羽丘女子学园的天台上。

干燥的热空气里混杂着被烤热的柏油防水层气味,以及铁丝网边缘生锈的金属味。

一阵轻柔的南风从楼体外侧吹来,贴着地面卷过,将铺在天台中央的那张蓝色塑料防水布的边缘吹得轻轻翻起,发出一阵细碎的“哗啦”声。

这阵风同时拂过了坐在防水布上的五个女孩。深棕色的冬季制服裙摆在风中微微晃动。

五个人围坐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防水布的中央摆着几盒敞开的便当。

甜玉子烧的焦香、炸鸡块的油脂气味、以及白米饭的温热水汽在空气中交织弥漫。

宇田川巴右手拿着一双木质筷子,正将半截切成章鱼形状的红肠塞进嘴里,腮帮子有力地鼓动着。

坐在她左侧的羽泽鸫双手捧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正低着头小口地啜饮着温麦茶,杯口升腾起一缕极细的白雾。

美竹兰盘着腿坐在背风的位置,左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右手拿着一个咬了两口的鸡蛋三明治,目光越过天台的护栏,没有聚焦地落远处的云层上。

青叶摩卡则整个人往后仰着,后背完全靠在粗糙的铁丝网上。

她半眯着眼睛,眼皮耷拉着,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猫,嘴里缓慢地咀嚼着一块撕下来的蜜瓜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惬意。这是独属于Afterglow五人的午休时间,是她们拼死维护的“一如往常”。

但是,坐在这个圆圈最右侧的上原绯玛丽,却完全游离在这个氛围之外。

她的膝盖上放着一盒包装精致的便利店蔬菜沙拉,透明的塑料盖子连打开的痕迹都没有。

绯玛丽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大腿两侧的制服裙摆。

由于用力过猛,深棕色的布料在她的指缝间被揉搓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的手心正在往外渗汗,湿润的触感让她感到更加焦躁。

绯玛丽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眼眶里毫无规律地快速转动着。

她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兰,视线迅速弹开,又瞥向正在咀嚼的巴,接着低头看向地上的便当盒。

她的嘴唇分开了三次,每次都吸进了一小口干燥的空气,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带摩擦音,但最终都没有形成完整的音节。

摩卡咀嚼蜜瓜包的沙沙声,在绯玛丽听来,就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秒表。

终于,绯玛丽闭紧了双眼。

她将攥着裙摆的双手松开,身体的重心猛地向前倾斜,用一种极度急促、没有任何停顿的语速,将那句憋在喉咙里的话倒了出来。

“大家……今天下午……放学后的练习……我能不能把小雪叫来一起……”

巴咀嚼红肠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彻底停住。

鸫捧着保温杯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杯子里的麦茶水面晃荡出一圈波纹。

兰猛地转过头,动作幅度之大,导致她左侧那束红色的挑染发丝直接甩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三个人的视线越过中间的便当盒,在半空中交汇,随后同时落在了身体前倾的绯玛丽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因为突兀的提议而产生的错愕感。

兰是最先做出反应的。

她拿着三明治的右手放低了十公分,搭在大腿上。

她的下颌骨瞬间收紧,脸部的肌肉绷得有些僵硬。

当她开口时,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生硬与毫不客气的吐槽。

“哈?”

兰只发出这一个单音节,随后迅速把视线从绯玛丽脸上移开,死死地盯着蓝色防水布上的一块污渍。

“约会就去约会,拉我们当电灯泡干嘛?”

这句吐槽快而尖锐,直接切断了天台上那股慵懒的暖风。

兰的左手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自己的裙摆。

在表面上,她展现出的是对绯玛丽这种打破“一如往常”行为的不满,以及对重色轻友的鄙视。

然而,在兰的身体内部,心跳的频率却在不受控制地加快。

当绯玛丽嘴里吐出“小雪”这个名字的瞬间,几天前在羽泽咖啡店里见到的那个画面,直接砸进了兰的脑海。

那个长着一头及腰白发、拥有绯红色眼瞳、身材娇小得像个初中女生的白发男孩。

那张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以及他安静坐在那里喝咖啡时柔弱乖巧的姿态。

一股热流从兰的颈椎一路向上攀爬,迅速蔓延到耳根。

兰用力咬住了左侧口腔内壁的软肉,利用轻微的疼痛来维持自己脸上那副冷酷不屑的表情,强行压制住那些即将翻涌到脸颊上的羞涩红晕。

她绝不会承认,那个男生仅仅是一面之缘,就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心动。

面对兰的驳斥,巴和鸫交换了一个眼神。

鸫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嘴角抿出一个温和的弧度。

她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了那个坐在卡座里的可爱男孩。

作为一个总是默默观察大家、习惯于照顾人的角色,鸫对那个突然闯入她们这个封闭圈子的男生,确实抱有一丝想要再次见到的隐秘期待。

巴则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她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了一个完全不带攻击性的放松姿态。

她没有接兰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绯玛丽,等待着她的下文。

巴不想让绯玛丽在这个话题上感到难堪。

看着兰那张扭向一边的侧脸,绯玛丽彻底慌了神。

她猛地抬起双手,在胸前用力地合十。双肩向上耸起,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拔高,尾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哭腔。

“不是的!时间不够啦!”

绯玛丽的语速快得像是在连珠炮,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理由全部倾泻出来。

“我想去约会……但是,但是我也想和大家在一起啊!我不想缺席Afterglow的练习……”

她看着兰,又看向巴和鸫。

在这个拥有丰满身材的女孩身上,展现出了一种笨拙的平衡感。

她既背负着作为队长的责任感——不想因为恋爱而抛弃团队的“一如往常”,又被恋爱少女那纯粹的贪心所支配——想要无时无刻不把那个乖巧的男朋友带在身边,甚至向最亲密的朋友们展示。

“我保证!”绯玛丽将合十的双手往前送了送,几乎要触碰到面前的便当盒。

“小雪真的很乖的!他非常安静,绝对不会打扰到我们的!我会一~直盯着他的!”

就在绯玛丽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证的同一秒钟。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靠在铁丝网上的青叶摩卡,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嘴里咀嚼蜜瓜包的沙沙声突兀地消失了。

摩卡那原本软绵绵靠在金属网格上的脊背,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挺直,离开了铁丝网的支撑。

她原本半耷拉着的眼皮,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往上抬起。

那双平时总是显得慵懒、迷糊,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青色眼眸,在此刻完全睁开了。

瞳孔在光线下剧烈收缩,视线的焦距精准地锁定在了绯玛丽的脸上。

摩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轻微。但在那双完全睁开的眼睛底下,却翻涌着足以让人窒息的粘稠怨念。

那个深夜,在青叶家昏暗的卧室里,那个美味的男孩被她压在身下,那根长达二十二厘米的粗大肉棒撕裂她的处女膜、将她的子宫填满的触感,以及那股属于她的“美味面包”的独特味道,在此刻无比清晰地在摩卡的身体记忆中复苏。

那是属于她青叶摩卡的猎物。是她独占的极乐。

而现在,她最好的朋友、她最喜欢戏弄的上原绯玛丽,正当着她的面,用一种沉浸在恋爱中的甜蜜口吻,向所有人炫耀着那个男孩的所有权,并计划着将他带入这个圈子。

翻涌的嫉妒、被“偷吃”的深沉怨念、以及面对这种直接“挑衅”而产生的愤怒,全部被摩卡压缩在了这不眨眼的凝视中。

她死死地盯着绯玛丽,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钉子,要将眼前这个毫不知情的女孩钉穿。

空气中那股慵懒的暖风,似乎在摩卡睁眼的瞬间被彻底冻结了。

绯玛丽的头皮毫无预兆地炸开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顺着脊椎骨往上窜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冷战。她下意识地顺着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将视线转到了最左侧的摩卡身上。

当看清摩卡那双睁得极大、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层慵懒滤镜的青色眼睛时,绯玛丽喉咙里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被吓到了。

在绯玛丽简单的认知回路里,她瞬间得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结论:摩卡生气了。

因为自己试图把一个陌生男生带进Afterglow最神圣的练习时间,打破了摩卡最在乎的“一如往常”。

“摩卡……”绯玛丽的声音抖得厉害,双手合十的姿势变得更加用力,指节都泛白了。“真的……他只会安静地待在旁边……”

绯玛丽试图用最卑微的语气去安抚摩卡的怒火,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对一个和自己男友发生过不正当的肉体关系、并准备狠狠报复她的“捕食者”进行求饶。

看着绯玛丽这副被吓坏的样子,兰皱了皱眉。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些因为回忆起雪姬容貌而产生的杂乱心跳压了下去。

为了打破这诡异的僵局,兰再次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力地挥了一下,做出了一个不耐烦的妥协动作。

“行了行了,随你的便。”

兰的语气依旧生硬,但话里的内容已经松了口。为了掩饰自己的妥协,她紧接着立下了一条严厉的规矩。

“但是给我听好了。不许在我们面前做过头的事。绝对不行。”

听到兰松口,巴和鸫也相继做出了回应。巴对着绯玛丽笑着点了点头,鸫则端着保温杯,轻声说了句:“那就让雪姬同学来吧。”

压在绯玛丽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双肩瞬间垮了下来。

她松开合十的双手,右手举在半空中,用大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圆圈,对着兰、巴和鸫比了一个充满活力的“Okay~”手势。

“谢谢大家!我保证小雪会是个乖孩子的!”

然而,当绯玛丽的余光再次扫向最左侧时,她脸上刚刚绽放开来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摩卡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她的后背笔直,那双青色的眼睛依然睁得极大,死死地盯着绯玛丽,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接着,摩卡的嘴唇慢慢地分开了。

“……绯酱~”

那熟悉的声音从摩卡的喉咙里飘了出来。

依然是那种拖长了尾音、慢吞吞的语调。

但是,在这个瞬间,这种慵懒不仅没有带来任何放松的信号,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黏糊糊的蛇,顺着天台的水泥地面爬上了绯玛丽的脚踝。

摩卡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初夏的阳光带着些许闷热,斜斜地越过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将柏油路面烤出一股淡淡的焦油味。

光线打在CiRCLE那扇厚重的双开玻璃门上,折射出有些刺眼的橘色反光。

成家雪姬站在玻璃门外大约半米远的地方。

他换下了一直穿着的初中校服,穿上了一件纯白色的长袖常服。

由于他那对紫外线过敏的体质,即便是在初夏,他也必须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一件质地轻薄、透气性很好的白色针织遮阳披肩搭在他的肩膀上,下摆刚好盖住他纤细的腰身。

下半身是一条长度刚好及膝的浅灰色短裤,露出的小腿白皙得几乎透明,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那头标志性的、及腰的雪白色长发顺着脊背垂落,发丝在微热的南风中轻轻晃动。

隔着那扇隔音效果极好的玻璃门,沉闷的贝斯轰鸣声、架子鼓的敲击声,以及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化作一阵阵微弱的声波震动,顺着地面传导到雪姬的鞋底。

雪姬抬起头,绯红色的眼眸透过玻璃门的缝隙往里看。

CiRCLE的待客大厅里热闹非凡。

随处可见穿着各个学校制服的女子高中生。

有人背着沉重的吉他包在穿梭,有人围坐在沙发上拿着谱子激烈地讨论,还有人在前台排队登记。

那是一种属于青春、充满活力,却也喧嚣的氛围。

这种氛围在雪姬面前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

他那内向且怕生的性格,在面对这种陌生且拥挤的社交场所时,本能地拉响了警报。

雪姬的双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肩膀上那件白色遮阳披肩的边缘。

因为用力,指节处的皮肤绷得发紧。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脚尖在地面上蹭了蹭,原本准备迈向玻璃门的右腿,硬生生地收了回来,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

他根本没有勇气独自推开那扇门,走进那个充满陌生人的空间。

就在雪姬权衡着要不要找个阴凉的角落等候时,面前那扇厚重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呼——”

一股强劲的冷气夹杂着大厅里的喧闹声,从门缝里喷涌而出,直接扑在雪姬的脸上。

月岛麻里奈抱着一个装满演出传单的空纸箱,从门里大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蓝白条纹圆领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下半身是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

干练、开朗,透着成年人特有的游刃有余。

麻里奈的视线在迈出门槛的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抓着披肩边缘的雪姬。

那头雪白的及腰长发、精致到雌雄难辨的面容、加上那娇小到只有一米四七的正太体型,在麻里奈的视觉雷达里,瞬间被自动归类为“迷路或者等人的可爱小女孩”。

“你好呀,可爱的小妹妹!”

麻里奈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她将抱着的空纸箱单手夹在腰间,腾出右手,朝着雪姬热情地挥了挥。

雪姬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声招呼吓了一跳,肩膀猛地往上一缩。

面对这声“小妹妹”,他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麻木。

从小到大,因为这副停止生长的身体和过于柔和的五官,他已经被误认过无数次。

他张了张嘴,舌尖顶在牙齿后方,最终还是把辩解的话咽了回去。

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对方只是个热心的陌生人。

“那个……”雪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发颤。

他松开抓着披肩的左手,指了指CiRCLE门外的一处遮阳伞。

“我在外面等吧,她们还没来……”

他的脚步再次往后挪了一点,身体的重心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后脚跟上,做出了一个随时准备转身逃离的防卫姿态。

“哎呀,外面多热,进来嘛。”

麻里奈完全没有给雪姬退缩的机会。

作为Live House的负责人,她见惯了各种害羞、紧张的初高中生。

她将手里的空纸箱随手放在门边的垃圾桶上,大步走上前,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雪姬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

麻里奈的手心带着搬运东西后的温热,手指的力道并不算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

“里面冷气开得很足哦,站在外面可是会中暑的。”

雪姬本就是一个不懂得如何强硬拒绝别人好意的人。

在麻里奈的拉扯下,他脚下的重心瞬间失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半推半就之间,他已经被麻里奈拉着越过了那道门槛,踏入了CiRCLE的大厅。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闷热彻底隔绝。

大厅里的冷气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木质乐器保养油的味道、女孩们身上的发胶香气、以及淡淡的汗水味。

当雪姬被麻里奈拉着穿过大厅走向待客区时,原本喧闹的环境出现了几秒钟诡异的降噪。

那些原本围在一起讨论谱子、喝水聊天的女高中生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数十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雪姬的身上。

在一群穿着制服的女生中间,雪姬那养眼的白色长发、绯红色的眼眸,以及那单薄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惊艳、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些许母性泛滥的视线,从四面八方交织而来。

这些目光对雪姬来说,就是最实质的物理压迫。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剥光了毛扔进聚光灯下的小动物。

脊背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得像是一块铁板,一阵抑制不住的颤抖顺着他的小腿一路蔓延到肩膀。

他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下巴几乎要贴在锁骨上,白色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试图挡住那些灼热的视线。

麻里奈将雪姬领到了待客区角落的一个深棕色皮质沙发前。

“好啦,小妹妹你慢慢等,想喝水的话和我说。”

麻里奈松开雪姬的手腕,拍了拍沙发的靠背,笑容依旧爽朗。

“好的……谢谢……”

雪姬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甲在大拇指的指腹上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他抬起头,嘴角肌肉僵硬地向上牵扯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讪笑容。

麻里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吧台去忙其他事情。

失去庇护的雪姬立刻在沙发边缘坐下。

他不敢占据整个座位,只是用臀部的三分之一挨着皮质的坐垫。

双腿紧紧地并拢在一起,膝盖互相挤压,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体积。

周围的目光依然没有散去。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伴随着隐秘的轻笑。

每一秒钟的流逝对雪姬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盯着自己灰色的短裤布料,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期盼着绯玛丽和Afterglow的大家能快点出现,把他从这个令人窒息的目光牢笼里解救出去。

漫长的十几分钟过去了。

“砰!”

CiRCLE那扇厚重的玻璃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推开,门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上原绯玛丽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她那粉红色的双马尾在脑后剧烈地晃动着,因为天气热而泛起红晕的脸颊上满是兴奋。

绯玛丽风风火火地站在大厅入口,那双绿色的眼睛像雷达一样,迅速在人群中扫视、四处张望。

坐在沙发角落的雪姬,在听到撞门声的瞬间就抬起了头。

当看到那抹熟悉的粉红色身影时,他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肺里憋了十几分钟的浊气终于长长地呼了出去。

雪姬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原本僵硬的脸颊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委屈的柔软笑容。

他松开抱膝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抬起右手,朝着门口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

绯玛丽的视线在扫过待客区的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白色的娇小身影。

她那双绿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这一刻,绯玛丽的大脑回路彻底屏蔽了周围那几十个正在看着她的路人,屏蔽了这里是公共场合的事实,甚至屏蔽了身后还跟着她的四位队友。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坐在沙发上、乖巧地朝她挥手的雪姬。

“小雪!我好想你!”

绯玛丽扯开嗓子,用足以盖过大厅背景音乐的音量大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开双腿,朝着沙发的方向狂奔而去。制服裙摆在半空中翻飞,短袜包裹下的小腿肌肉紧绷。

当距离沙发还有不到一米的时候,绯玛丽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身体借着惯性凌空跃起。

“呜哇!”

雪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绯玛丽那充满活力的身体就已经像一枚炮弹一样砸了下来。

绯玛丽毫无顾忌地飞扑到沙发上。她的双臂死死地搂住了雪姬的脖颈,上半身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雪姬被这股巨大的冲力撞得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砸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

紧接着,一种惊人的物理触感,直接占据了雪姬的全部感官。

属于绯玛丽那E罩杯的丰满、甚至可以说硕大的胸部,隔着制服衬衫和雪姬的白色常服,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两团柔软的脂肪在重力和挤压的作用下发生了惊人的形变,完全贴合了雪姬单薄的身体曲线。

惊人的柔软、沉甸甸的重量、加上因为跑动而散发出来的体温,瞬间将雪姬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混合着一点点汗水味和浓郁的体香的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大脑。

在最初的半秒钟惊吓过后,雪姬的身体并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反应。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因为在公共场合被这样紧紧抱住而感到羞耻,甚至会挣扎着推开。

但是,在经历了刚才那十几分钟被路人视线锚定的不安后,绯玛丽这个毫无保留、充满占有欲的拥抱,就像是在寒冬中突然塞进怀里的暖炉。

那种柔软的肉体触感,以及那股熟悉的体香,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恐慌。

一种深深的、让人骨头都有些发酥的安心感,从胸膛被压迫的地方蔓延开来。

雪姬原本被撞得抬起在半空中的双手,在犹豫了不到一秒后,缓慢地落了下来。

他没有去推绯玛丽的肩膀,而是顺从地将双手搭在了绯玛丽的腰侧。

他甚至贪恋地将下巴抵在了绯玛丽的肩膀上,微微闭上眼睛,舍不得挣脱,任由这个体型比他大了一圈的女孩将他抱了个满怀。

就在绯玛丽宣示主权般地紧紧抱着雪姬的时候,大厅门外,Afterglow的其他四人也紧跟着走了进来。

大厅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周围那些原本在看雪姬的女生们,此刻全部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这夸张的一幕。

震惊、八卦、不可思议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沙发上紧紧拥抱的两人身上。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美竹兰,在看清眼前的状况,并感受到周围那针扎般的好奇视线后,脚下的步子猛地停住了。

兰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相当在乎面子的人。她最讨厌的就是成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视觉中心。

一股燥热顺着兰的脖颈一路往上窜,瞬间将她的脸颊烧得通红。

那抹红晕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耳根。

她觉得自己的脚趾都在鞋子里尴尬地蜷缩了起来。

“这个丢人的家伙……”

兰猛地抬起右手,一巴掌用力地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她咬着牙,用一种极力压抑着尴尬和恼火的声音,忍不住吐槽出声。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沙发的方向。

半挂在雪姬身上的绯玛丽,听到兰的吐槽后,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猛地转过头。

她那粉色的双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她绿色的眼睛瞪着兰,脖子一梗,毫不示弱地大声反驳:

“哪里丢人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理直气壮,绯玛丽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收紧了双臂。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将雪姬抱得更紧了。

原本就紧贴在一起的胸部,因为用力而再次被挤压,更加紧密地贴合着雪姬的身体。

雪姬被勒得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闷哼,但依然没有推开她。

跟在兰身后的宇田川巴和羽泽鸫,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互相对视了一眼。

巴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红色的长发。

鸫则双手捧着脸颊,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红晕,嘴角同样挂着无可奈何的苦笑。

她们都对绯玛丽这种一旦陷入恋爱就完全不顾场合的性格感到头疼。

然而,在这群人中,只有走在最后面的青叶摩卡,散发着完全不同的气场。

摩卡双手插在浅色连帽衫的口袋里。她站在门边,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沙发上紧紧抱在一起的绯玛丽和雪姬。

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透着慵懒和睡意的青色眼眸,在这一刻,再次完全聚焦了。

瞳孔深处,倒映着绯玛丽那张充满幸福和宣示主权意味的脸,以及雪姬那顺从地搭在绯玛丽腰间的手。

那是一种刺眼的画面。

摩卡的呼吸变得平缓,平缓到几乎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

她一边嘴角缓慢地向上勾起,扯出一个依然带着慵懒,但却充满了幽怨和危险气息的弧度。

在她的内心里,嫉妒的酸水正在疯狂地翻涌。

*绯酱,你还真是得意忘形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着属于我的美味面包……*

摩卡在心里腹诽着,那双完全睁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绯玛丽的背影。

CiRCLE大厅内的冷气持续从天花板的通风口里吹出来,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然而,这股冷风却完全无法吹散围绕在待客区沙发周围那股黏稠、燥热的空气。

月岛麻里奈从吧台那边快步走来。

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蓝白条纹圆领T恤,外搭黑色薄外套,牛仔裤的布料随着步伐摩擦。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那种诡异的紧绷感,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极具感染力的、爽朗的笑容。

“嗨,Afterglow的各位!”麻里奈在距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声音元气满满。

她的目光扫过那团纠缠在一起的粉色头发,最后落在了被死死压在底下的那个娇小的白色身影上。

“排练室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哦。”

站在沙发侧面的美竹兰,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倒灌。

热度从她的颈椎一路烧到了耳根。

周围那些女生压低的窃窃私语声,此刻在她听来就像是成千上万只蚊子在耳边轰炸。

对于一个自尊心极强、平时总是用冷酷外表伪装自己的人来说,因为同伴这种夸张的行径而被迫成为全场的焦点,简直就是社会性死亡的终极现场。

兰的双手垂在夏季制服裙的两侧,手指死死地收紧。指甲用力地扣进掌心的软肉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非、非常感谢,麻里奈小姐。”

兰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的声音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微微弯下腰鞠了一躬。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试图在店长面前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

但就在麻里奈点头回应的那一秒,兰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极度的丢脸压垮了客套。兰猛地直起腰,沉着脸,脚底用力在地板上一蹬,大步冲到了沙发跟前。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上原绯玛丽穿着羽丘的夏季制服衬衫,因为飞扑的动作,衬衫的布料紧紧绷在身上。

她那E罩杯的丰满胸部在重力的作用下完全变形,两团柔软的肉团死死地挤压在成家雪姬的胸口和脸颊上。

雪姬那头白色的长发被压得凌乱不堪。

“喂!”

兰忍不住大吼出声。

她那平时总是压得低低的、略带沙哑的嗓音,此刻完全劈了叉,在大厅里震荡开来。

她抬起右臂,食指发颤地指着沙发上那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人。

“你们两个要抱到什么时候啊!快点,走了!”

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制服领带也跟着晃动。

她脸上的红晕不仅仅是因为丢脸,更是因为直面这种极具肉体冲击力的亲密画面。

那种柔软脂肪挤压的视觉效果,让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开了一寸,又立刻恼怒地瞪了回来。

麻里奈看着兰这副暴跳如雷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摆了摆手,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在她的认知里,沙发上那个留着白色及腰长发、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孩子,绝对是个女孩子。

“哈哈哈,别生气嘛,兰酱。”麻里奈笑着打圆场,视线温和地落在雪姬身上,“可能是绯玛丽酱太久没看见这位可爱的小妹妹了呢,激动一点也是正常的啦。”

“小妹妹”这三个字一出来,沙发上的绯玛丽瞬间像被踩了痛脚一样。

她猛地转过头,粉色的双马尾在半空中甩出一道残影。

她搂在雪姬脖子上的手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收紧了,把雪姬的脸更深地往自己怀里按。

“才不是小妹妹!”绯玛丽瞪大了绿色的眼睛,声音拔得老高,理直气壮地反驳,“他……”

她张大嘴巴,胸腔吸满空气,准备在这个几十人围观的大厅里,大声宣告雪姬“男朋友”的身份。

兰的瞳孔猛地收缩。

如果让绯玛丽在这个地方喊出那句话,明天整个东京的高中乐队圈都会知道Afterglow的队长有个长得像初中女生的男朋友。

兰绝对不允许这种更深层次的社死发生。

她想都没想,直接扑了上去。

兰的左手一把攥住绯玛丽的手腕,用力往外拽。右手则毫不客气地糊了上去,掌心死死地捂住了绯玛丽的嘴巴。

“唔唔唔!唔!”

绯玛丽的声音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她瞪大眼睛,双腿在沙发边缘乱蹬,试图挣脱兰的束缚。皮质沙发在两人的拉扯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因为兰的强行拉扯,绯玛丽手臂上的力道终于松懈了一点。

新鲜的冷气重新灌进成家雪姬的肺里,驱散了刚才那种被体温和体香包裹的闷热。

雪姬双手撑着沙发的皮面,顺势坐直了身体。

他肩膀上那件白色的遮阳披肩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因为挣扎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周围的视线依然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的好奇和探究,让雪姬感到头皮发麻。

他的双腿紧紧并拢,膝盖抵在一起,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极度的社恐让他本能地想要把脸埋进膝盖里。

但是,看着眼前还在扭打的兰和绯玛丽,听着大厅里越来越大的议论声,雪姬知道,如果他不做点什么,这三个人可能会在这里僵持到天黑。

雪姬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白皙的脖颈上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用力地抓住了披肩的边缘,手指骨节绷得发白。他抬起头,那双绯红色的眼眸越过还在挣扎的绯玛丽,迎上了麻里奈带着笑意的视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吐字却非常清晰。

“那个,其实我是绯玛丽的男朋友来着.....”

这句话并不响亮,但在距离极近的麻里奈听来,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麻里奈脸上那爽朗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眶周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僵硬地向下移动,看着雪姬那张精致柔和的脸、那头雪白的长发、还有那副连一米五都不到的娇小骨架。

然后,她的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转动,看向旁边正被兰捂着嘴、依然在剧烈挣扎的、身材丰满的绯玛丽。

男朋友?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女孩,是个男生?而且还是绯玛丽的男朋友?

麻里奈的大脑处理系统瞬间宕机。常识的崩塌让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雪姬看着麻里奈那副三观碎裂的表情,心里的局促感更重了。他不敢在沙发上多坐一秒钟,双腿用力,直接站了起来。

为了缓解这种让人窒息的尴尬,他强迫自己牵动脸颊的肌肉。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带着些许歉意和讨好的微笑。

“啊,谢谢店长小姐了。”雪姬微微弯了弯腰,声音轻柔地向麻里奈道谢,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大厅通往排练室的走廊方向,“请问排练室是往那边走吗?”

没等麻里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做出回应,雪姬已经转过身,面向Afterglow的众人。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快速地挥动了两下,做出一个催促的手势。

“大家是要练习是吧,走啦走啦。”

说完,他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直接迈开腿,踩着灰色的短裤,逃也似的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宇田川巴和羽泽鸫看着雪姬落荒而逃的背影,同时叹了一口气。

巴伸手抓了抓自己红色的长发,无奈地摇了摇头。

鸫则是捧着脸颊,脸上带着一抹还没褪去的尴尬红晕。

两人没有说话,快步跟上了雪姬的步伐。

兰终于松开了捂着绯玛丽嘴巴的手。她狠狠地瞪了绯玛丽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拖着她往走廊里走。

队伍的最后面,青叶摩卡双手插在浅色连帽衫的口袋里,脚步慢吞吞的。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原本总是半眯着的青色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着。

她的视线越过前面的巴和鸫,死死地黏在最前面的雪姬和被拖着的绯玛丽身上。

嘴角勾起的一个极度微小的弧度里,藏着浓稠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幽怨。

众人穿过走廊,推开了CiRCLE深处的一间排练室的门。

门内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吸音海绵,房间中央摆放着架子鼓和各种音箱设备。靠墙的地方有一张深色的布艺沙发。

当最后一个人走进房间,厚重的隔音门“砰”的一声关上时,大厅里那些烦人的视线和嘈杂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在外。

门锁卡上的那一瞬间,兰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她猛地转过身,脚跟重重地磕在塑胶地板上。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地叉在腰间,腰部的制服布料被勒出深深的褶皱。

她仰起头,一双粉紫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羞恼的怒火,直直地指着正在揉手腕的绯玛丽。

“上原绯玛丽!”兰大喊出声,音量在隔音室里来回反射,震得人耳膜发疼,“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许做过头的事情!”

绯玛丽被吼得瑟缩了一下,但领地意识和恋爱中的不讲理立刻占了上风。

她挺起胸膛,E罩杯的曲线在制服下剧烈起伏。她毫无惧色地瞪了回去。

“过头在哪儿!”绯玛丽的声音也拔高了,“我只是好几天没见到小雪了抱一抱!”

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显得更加合情合理,绯玛丽猛地转过头,视线锁定了正站在旁边、双手无措地绞在一起、满脸尴尬的雪姬。

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雪姬的手臂。

雪姬完全没有防备,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脚下的鞋底在地板上滑了一下。

他踉跄着向前扑去,被绯玛丽硬生生地拉了过去。

绯玛丽用力一推,直接把雪姬推到了兰的正前方。

“如果兰也能有像小雪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当男朋友的话,”绯玛丽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强烈的护食和理直气壮,“难道就一定能忍住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清零。

雪姬被迫停在距离兰不到半步的地方。他甚至能感觉到兰因为大吼而呼出的温热气息扑在自己的额头上。

兰被迫低下了头。

那双带着羞恼和怒火的粉紫色眸子,直接撞上了雪姬的视线。

原本想要发泄的怒火,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变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她的目光从雪姬那雪白的发丝,扫过那白皙透明的皮肤,最后落在那双有些惊恐的绯红色眼眸上。

雪姬被这种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浑身僵硬。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愤怒的野兽锁定了喉咙。

他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背上的冷汗把里面的衬衫都打湿了。

为了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对峙,他本能地想要说点什么来顺毛。

“那个……”

雪姬的喉结滚动着,声音因为紧张而打着结。他不敢移开视线,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兰的目光。手指在身侧不安地摩擦着短裤的边缘。

“不至于吧……”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试图反驳绯玛丽那夸张的言论。

但在这种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他内心深处那点的微小自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虽然……虽然我确实很可爱就是了……”

话音刚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敌意,也为了缓和这紧绷到极点的气氛,雪姬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双纯净的绯红色眼眸看着兰,右眼的眼睫毛轻轻地垂下,冲着兰眨了一下眼睛。

同时,他的嘴角向上牵扯,露出了一个完全没有防备、纯良又无辜的浅笑。

这是一个属于弱者的、试图讨好和缓和局面的本能反应。

但落在兰的眼里,却引发了一场灾难性的化学反应。

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在极近的距离下放大。那一瞬间的眨眼,加上那个纯真无邪的笑容,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兰的胸口上。

兰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原本充斥在脑海里的愤怒、尴尬、以及想要教训绯玛丽的念头,在这一秒钟内被全部清空。

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狂跳起来。

血液顺着脖颈往上冲,原本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此刻染上了一层更深、更彻底的绯红。

兰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叉在腰间的双手忘记了放下来。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视线死死地黏在雪姬的脸上,完全看呆了。

绯玛丽原本还站在雪姬身后,双手叉腰,准备继续用自己那套恋爱理论去说服兰。

“你看你看,”绯玛丽口若悬河地洋洋得意着,“明明兰也能被小雪这么可爱的魅力感召……”

话说到一半,绯玛丽的声音戛然而止。

排练室里的气氛不对劲。兰没有反驳,没有骂人,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绯玛丽敏锐地眯起了眼睛。

她的视线绕过雪姬的肩膀,看向对面的兰。

当她看清兰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男朋友、并且脸红得极不自然的表情时,脑子里的警报器瞬间拉响。

强烈的领地意识轰然觉醒。

绯玛丽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雪姬和兰之间。

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防备和浓浓的幽怨,死死地瞪着兰,就像一只护食的母鸡在防备着偷猎者。

这种带着强烈敌意的视线,终于刺破了兰的呆滞。

兰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理智回笼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对着闺蜜的男朋友发呆了。

极度的羞耻感像海啸一样把她淹没。她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为了掩饰这种足以让她当场挖个洞钻进去的失态,兰的身体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右脚,鞋底用力地在地板上连跺了两下。

“砰!砰!”

“……好了,别闹了,赶紧练习……”

兰的声音有些发虚,语速极快。

她根本不敢再看绯玛丽,更不敢看躲在绯玛丽身后的雪姬。

她红着脸,僵硬地扭过头,强行把视线转移到了靠墙的沙发上。

青叶摩卡正懒洋洋地躺在那张深色的布艺沙发上。她双手垫在脑后,一双青色的眼睛半眯着,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闹剧。

兰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立刻指着沙发大吼起来:“摩卡!别躺着了!快点!”

无辜被波及的摩卡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个更大的弧度。

她依然躺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她张开嘴,用那种招牌式的、拖得长长的尾音,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嘲讽和幽怨交织的撒娇。

“兰酱把气撒在我身上了呢……小摩卡好可怜~”

摩卡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在排练室里回荡。

这句调侃彻底击碎了兰最后的防线。

“别说了啊!!”

兰双手捂住耳朵,羞耻到崩溃地大喊出声。

排练室里的气氛,在经历了最初那阵吵闹和僵持后,终于发生了变化。

上原绯玛丽收敛了刚才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挂在雪姬身上的黏糊劲儿。

她转过身,将那把红黑配色的贝斯背在肩上,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作为Afterglow队长的认真。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肩带的长度,走到麦克风架侧面的位置站定。

成家雪姬为了不打扰她们,迈着细碎的步子,退到了排练室最靠里的角落。

他在那张深色的布艺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两条白皙纤细的腿紧紧并拢,双手交叉着死死扣在膝盖上。

因为过度紧张,他的后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第一天上课、不敢乱动的小学生。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安安静静地缩在这个角落里,就能平安无事地度过这段时间。

很快,宇田川巴手中的两根木质鼓槌在半空中敲击三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青叶摩卡指尖拨动琴弦,吉他失真的音效瞬间切开了排练室里的空气。

紧接着,沉重的鼓点和贝斯的低音轰鸣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填满了这个铺着隔音海绵的房间。

伴随着巨大的声浪,一股比声音更具穿透力的物理压迫感,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死死地罩在了雪姬的身上。

站在左前方的绯玛丽,手指在贝斯粗大的琴弦上拨动。

但在每一个音符停顿的间隙,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就会精准地越过琴颈,投向角落里的沙发。

那不是看观众的眼神,而是一种混合了依赖和占有欲的黏稠目光。

她就像是在一个只属于她和雪姬的私人舞台上,迫不及待地向他炫耀着自己的光芒。

这种视线落在雪姬的皮肤上,让他觉得有一层温热的糖浆糊在了手背上,连呼吸都变得黏糊糊的。

站在正中央麦克风前的美竹兰,双手握着立麦的杆子,沙哑有力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

但她的脸颊却泛着一层褪不下去的绯红。

她一边唱着激烈的摇滚乐,视线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右偏,一次又一次地瞟向雪姬的方向。

之前那个纯良眨眼带来的心脏狂跳根本没有平息。

在兰那看似冷酷、傲娇的外表下,眼神深处正隐隐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惊的狂热。

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看回正前方,但不到三秒,目光又会飘回来。

站在兰右侧的青叶摩卡,身体依然保持着那副骨头像是被抽干了的慵懒站姿。

宽大的浅色连帽衫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指在吉他指板上滑动。

但她那双青色的眼眸,此刻却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睡意。

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雪姬身上,里面没有一点温度。

那是一种极度幽怨、充满了被夺走最心爱食物后的阴郁目光。

每当雪姬试图迎上摩卡的视线,都会感觉脊椎骨被一块冰块贴着往下滑,头皮控制不住地发麻。

而在最后方的架子鼓后,宇田川巴双手挥舞着鼓槌,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

她的目光不时越过镲片的边缘,扫过沙发上的那个白发男孩。

巴的眼神里没有情欲,却装满了探究和疑惑。

她看着雪姬那娇小的体型和乖巧的坐姿,脑子里不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一种莫名的既视感让她频频侧目。

整个排练室内,只有坐在合成器后面的羽泽鸫,戴着防晒袖套的双手在琴键上快速移动,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谱子,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四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雪姬死死地钉在沙发上。

他觉得自己的灰色短裤都被大腿上渗出的汗水弄得有些发潮了。手指在膝盖上越扣越紧,指节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他在心里绝望地呐喊着:

*这到底算什么啊……看起来像是不良少女组成的乐队,结果整个房间里,居然只有键盘手在好好守女德啊!*

这种如同被放在火上烤的视线折磨,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随着巴重重地敲下最后一下镲片,长长的尾音在排练室里逐渐消散。

“呼——”

绯玛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甚至顾不上把贝斯放回架子上,直接连着背带把它推到身后。

她从裤子口袋里扯出一张纸巾,胡乱地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随后转过身,眼睛发亮地盯着角落里的沙发。

“小雪~”

绯玛丽大喊了一声,双腿猛地发力,像一颗粉色的巨大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雪姬刚从那种视线压迫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就看到绯玛丽扑了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站起身,绯玛丽就已经冲到了沙发前,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雪姬的后背重重地撞在沙发的靠背上。

因为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排练,绯玛丽的体温高得惊人。

她那E罩杯的丰满胸部,隔着汗湿的夏季制服衬衫,死死地压在雪姬单薄的胸膛上。

两团惊人的脂肪在挤压下完全变形,把雪姬胸前那点可怜的缝隙填得满满当当。

少女运动后散发出的热气、皮肤上蒸腾的微咸汗水味,以及她本身那种浓郁的甜香,瞬间灌满了雪姬的鼻腔。

但这一次,雪姬没有像在大厅里那样贪恋这份柔软。

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视线洗礼,让他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了极度的应激反应。他慌乱地抬起双手,手心抵在绯玛丽汗湿的肩膀上。

“唔……别靠这么近……”雪姬的喉结滚动着,声音因为紧张而结巴起来。

他用力往后仰着脖子,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大家……大家都在看呢……”

在被抱住的同时,雪姬的余光忍不住越过绯玛丽的肩膀,看向排练室的中央。

除了鸫正在低头整理合成器上的乐谱外,兰、摩卡和巴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兰紧紧攥着麦克风杆,粉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胸口剧烈起伏;摩卡抱着吉他,嘴角的弧度完全消失了,青色的眼底翻涌着粘稠的冷光;巴则靠在架子鼓上,眼神里的探究变得更加深沉。

排练虽然停止了,但落在雪姬身上的视线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因为绯玛丽这毫无顾忌的拥抱,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浓烈。

空气中仿佛飘满了火星,随时都会被引爆。

强烈的求生欲在雪姬的脑海里疯狂报警。

他想离开这里。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手腕猛地用力。他忍着心底泛起的那一丝负罪感,硬生生地把绯玛丽紧贴着自己的手臂一点点掰开。

绯玛丽的身体被推开了一些。她绿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和明显的委屈,嘴唇微微撅了起来。

看到她这副表情,雪姬心里一软,但逃命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他硬着头皮,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迅速找了个借口。

“那个……我想去下洗手间……”雪姬一边说,一边借着推开绯玛丽的反作用力,直接从沙发边缘弹了起来,“等会儿,马上回来……”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迈开了腿。

雪姬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踩着灰色的短裤,快步走向排练室的门口。他伸出双手,用力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走廊里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雪姬急切地迈出门槛,仿佛要把排练室里那股由四种危险视线交织而成的粘稠、炽热的空气全部丢在身后。

他一秒钟都不敢停留,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排练室内,隔音门在液压杆的作用下缓缓合上。

青叶摩卡站在原地,那双青色的眼眸一直死死地注视着雪姬逃离的背影,直到门缝彻底闭合。

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地,一点点地,勾起了一个极度细微的弧度。

在别人看不见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让人骨头发寒的兴奋冷光。那是一种看到了猎物主动离开安全区、走进陷阱时的狩猎欲望。

摩卡慢悠悠地抬起手,动作迟缓地把背在肩上的吉他取了下来,随手靠在旁边的音箱上。她转过身,将双手插进浅色连帽衫的宽大口袋里。

“哦~”

摩卡张开嘴,那拖得长长的、黏糊糊的尾音在安静下来的排练室里突兀地响起。

“摩卡酱也很想上厕所呢,我也去一下~”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落在房间里,却莫名地带起了一阵让人背后发凉的寒意。

伴随着这句宣告,摩卡没有理会任何人。她踩着黑色的小腿袜,以一种慢吞吞的、但却目标明确的步伐,朝着排练室的门口走去。

她推开门,身体隐入了走廊的阴影中。

成家雪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急促而凌乱。

胶底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到了走廊尽头。

在那扇挂着蓝色“男”字标志的木门前,他猛地刹住脚步,双手推在门板上,借着身体的惯性挤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液压杆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CiRCLE是一家以女高中生乐队为主要客源的Livehouse。

在这样一个充斥着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各种乐器调音时的杂音、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定型喷雾和香甜气息的地方,这间位于角落的男洗手间,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人迹罕至”。

这里的空气是清冷的,带着一股很淡的、工业柠檬味的清洁剂气味。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发出稳定的白光,毫无保留地打在光洁的白色瓷砖墙壁和一字排开的白瓷小便池上。

没有喧闹,没有那四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只有排气扇在头顶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雪姬后背贴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肺里那股因为紧张而憋着的浊气被排空,胸膛的起伏逐渐平缓下来。

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搭在肩上的白色针织遮阳披肩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了半寸,露出里面常服衬衫的领口。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刚从滚烫的油锅里跳出来的鱼,终于落回了冰凉的水池里。

他离开门板,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腿,走到洗手池前。

白炽灯的光线打在镜面上,反射出他现在的样子:十四岁的正太体型,那张雌雄难辨的脸颊上因为刚才排练室里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视线“烘烤”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头及腰的雪白色长发在逃跑的过程中变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雪姬伸出双手,拧开了中间那个不锈钢水龙头的开关。

“哗——”

冰冷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砸在不锈钢水槽的底部,碎裂成无数透明的水珠,飞溅在四周的台面上。

他将双手并在水流下方,接满一捧冷水,然后猛地低头,将脸埋进了手心里。

刺骨的冷水接触到发烫的皮肤,瞬间带走了一大片热量。

水流顺着他的脸颊、鼻梁滑落,浸湿了他额头上的几缕白色刘海,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水槽里。

雪姬闭着眼睛,双手在脸上用力地搓揉了两下,试图用这种物理的降温方式,把刚才在排练室里那种头皮发麻、如芒在背的感觉彻底洗掉。

他一边让冷水冲刷着脸颊,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地腹诽着。

现在的女高中生到底都怎么回事啊?!

他的手指在脸颊上胡乱地抹着。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排练室里的画面。

上原绯玛丽那毫不掩饰的、黏糊糊的占有欲目光;美竹兰那明明红着脸、却又带着某种狂热和审视的视线;青叶摩卡那双完全睁开的、像是在看被抢走的食物一样的幽怨青色眼眸;还有宇田川巴那越过架子鼓、充满探究的眼神。

雪姬猛地关掉水龙头。

水流声戛然而止。他双手撑在水池边缘,胸口因为心有余悸而剧烈起伏。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滴落,砸在不锈钢台面上,发出微小的“吧嗒”声。

压抑成什么样子了啊,这些家伙!

雪姬在心里大声抱怨着。

他咬着下唇,回想起自己被逼在角落的沙发上,整整一个多小时不敢动弹的惨状。

那种被四面八方包围、仿佛随时会被拆吞入腹的压迫感,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大腿根部的肌肉在隐隐发颤。

整个排练室里,居然只有那个戴着防晒袖套的键盘手在好好守女德。这算什么乐队啊!

他直起腰,抬起右手,在旁边的墙壁纸巾盒里抽出了两张粗糙的擦手纸。

纸巾在手里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他把纸巾按在脸上,吸干那些冰冷的水珠。

一边擦脸,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绝对不能再回去了。

如果回去,肯定还要继续被她们盯着。

要是再被那种眼神看上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自己一定会腿软到连站都站不起来的。

刚才绯玛丽扑上来的时候,那种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的力道,还有摩卡那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神,都已经是在拉响警报了。

哎,反正……反正自己待在里面,肯定算打扰了大家的练习。对,就是这样。她们是在排练,自己是个外人,待在里面会让她们分心。

下次就用这个理由,死也不进排练室了!

至于现在……

雪姬把吸满水分的纸巾揉成一团,拿在手里。

回去就和她们说,自己怕打扰练习,然后在CiRCLE的大厅或者外面的街上等她们好了。这个借口合情合理,她们也没有理由拒绝。

好主意,就这么办。

雪姬在心里敲定了计划,原本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松了一口气,紧绷的面部肌肉也随之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将手里那团湿漉漉的纸巾准确地扔进洗手台旁边的垃圾桶里。

“吧嗒。”

纸团落入塑料桶底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响起。

雪姬抬起头,视线越过不锈钢水龙头,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面前那面宽大的镜子上。

镜子里,白炽灯的光线均匀地铺洒下来。他看到了自己那张因为冷水洗过而变得苍白、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的脸。

然后,他的视线在镜面上定格了。

在镜子反射出的画面中,在他身后那扇原本紧闭的木门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羽丘女子学园的夏季制服裙,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几乎盖住大腿的浅色连帽衫。

她的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脚上穿着黑色的制服鞋,踩在洗手间的瓷砖地面上,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脚步声。

青叶摩卡。

她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站在门边。

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透着慵懒和睡意的青色眼眸,此刻完全睁开着。

视线穿过洗手间冷清的空气,通过镜面的反射,死死地钉在雪姬的后脑勺上。

雪姬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思维的齿轮被卡死,刚才在心里盘算好的完美逃跑计划,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瞬间消散。

“咔哒。”

一声清脆、金属机件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男洗手间里突兀地响起,并在瓷砖墙壁之间来回反射。

那是门锁被反锁的声音。

摩卡插在口袋里的一只手,隔着布料,准确地按下了门把手上的锁扣。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个休止符,将洗手间与外面那个喧闹的Livehouse彻底切断,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密室。

雪姬的瞳孔猛地收缩,绯红色的眼眸里瞬间涌上极度的惊恐。他的呼吸停滞了半秒钟。

这里是男厕所啊!

常识和恐惧同时在脑子里炸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

因为动作太快,他的鞋底在有些湿滑的瓷砖上踉跄了一下,后腰重重地撞在了洗手台的边缘。

“砰”的一声闷响。

但雪姬根本顾不上后腰的疼痛。

他双手死死地反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看着站在门边、已经把门反锁的摩卡,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白炽灯的光线从头顶打下来,在摩卡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站在那里,像是一个耐心的捕食者,终于把猎物堵在了死胡同里。

“摩卡?干嘛!”

雪姬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音调里带着明显的发颤。

极度的慌乱让他只能死死地抓住最基本的常识,试图用这层薄弱的纸糊盾牌来保护自己。

“这是男厕所啊!你是真打算贯彻自己女流氓的人设了吗?!”

他的质问在洗手间里回荡,带着弱者的虚张声势。

他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洗手台,肩膀往里缩着,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除了虚张声势地哈气,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面对雪姬的质问和吐槽,摩卡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对“男厕所”和“女流氓”这两个词充耳不闻。

摩卡站在原地,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那双完全睁开的青色眼眸里,平时那层慵懒的滤镜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不满、以及浓重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幽怨。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下开合了一次。

然后,她把双手从连帽衫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摩卡迈开了脚步。

她的步子并不快,依然带着那种拖拖拉拉的节奏。

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每往前走一步,她身上那种混合着淡淡甜香和危险气息的压迫感,就往前推近一分。

雪姬看着她逼近,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他的后腰已经死死地抵在了大理石台面上,冰冷的石材边缘硌着他的脊椎。退无可退。

三步。两步。一步。

摩卡在距离雪姬不到半臂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的身高比雪姬高出不少,这个距离让她可以完全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她身前的连帽衫布料,几乎要蹭到雪姬胸前那件白色的常服衬衫。

洗手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雪姬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摩卡没有说话。她直接伸出了右手。

她的动作并不粗暴,但却带着一种完全不容拒绝的强硬。那只白皙的手穿过两人之间狭窄的缝隙,直奔雪姬的脸颊而去。

雪姬吓得闭上了眼睛,脖子往后缩。

但摩卡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大拇指和食指张开,毫不客气地捏住了雪姬那因为冷水洗过而变得冰凉、白皙光滑的左侧脸颊。

指腹的温度贴在皮肤上。摩卡微微用力,手指捏着那团软肉,往外扯了扯。

“唔……”

雪姬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被迫睁开了眼睛。

摩卡的脸就在他正前方。那双青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粘稠的嫉妒。

“上次就想问了……”

摩卡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响起,依然是那种标志性的、拖长了尾音的黏糊语调。

但此刻,这种语调不再是撒娇,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缠绕在脖子上的蛇。

“小雪还没和我解释过……”摩卡的手指在雪姬的脸颊上又捏了一下,力度加重了一分,“什么时候和绯酱那个笨蛋勾搭到一起的呢~”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酸味和质问。

那个晚上的记忆在摩卡的脑子里翻腾。

明明是她先品尝到的美味面包,明明那根粗大的肉棒是先填满她的身体的。

结果今天,绯玛丽那个笨蛋居然当着她的面,在大庭广众之下紧紧地抱着属于她的东西,还大言不惭地宣示主权。

摩卡的视线在雪姬因为惊恐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扫过,然后,她的动作进一步升级了。

捏着脸颊的手指松开了。

但摩卡的手并没有收回去。她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腹贴着雪姬脸颊边缘的皮肤,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下滑动。

雪姬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摩卡指腹上的温度并不高,但在雪姬冰凉的皮肤上,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手指滑过下颌骨的边缘。雪姬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吞咽声。摩卡的指尖刚好擦过他滚动的喉结。

那种侵略性的触感,让雪姬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手指继续往下。

滑过雪姬白皙纤细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雪姬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身后大理石台面的边缘,指甲在石头上刮出微弱的声响。

他紧紧地闭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丝软弱的颤音。

最终,摩卡的手指停在了雪姬白衬衫领口上方,那道清晰的锁骨凹陷处。

食指的指腹在锁骨的骨节上轻轻按压了一下,然后停留在那里,指尖带着明显的挑逗和压迫感,在皮肤上画着极小的圆圈。

这个动作直接击穿了雪姬的神经。

一阵剧烈的战栗从锁骨处爆发,顺着脊椎骨一路窜向尾椎。雪姬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收紧。

摩卡感受到了手底下那具娇小身体的颤抖。她眼底的幽怨更深了。

她微微低下头,将脸凑得更近了一些。连帽衫的兜帽边缘擦过雪姬的额头。

“绯酱那个笨蛋……”

摩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深的嫉妒,以及属于女孩子之间那种毫不掩饰的攀比心。

她的呼吸打在雪姬的脖颈上,那股甜香的味道现在变成了让人窒息的迷药。

她腹黑地盯着雪姬那双因为恐惧和无措而水光潋滟的绯红色眼睛,抛出了最致命的发难。

“到底哪里比得上小摩卡呢~难道是胸部吗~?”

青叶摩卡的食指并没有停在那个凹陷的锁骨处。

她指腹上的温度,比成家雪姬刚刚被冷水冲洗过的皮肤要高出一截。

那根手指贴着湿润的肌肤,开始缓慢、刻意地画着小圈。

摩卡身上那件宽大的浅色连帽衫,布料随着她手臂的微小动作,若有若无地蹭着雪姬白衬衫的领口。

每一次衣料的摩擦,每一次指尖的施压,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摩卡的手指从锁骨的凹陷处向上游走,顺着雪姬紧绷的颈侧筋脉,一路摸索到下颌骨的边缘。

洗手间里本该只有工业柠檬清洁剂的味道,但此刻,摩卡身上那种浓郁的、甜腻的少女体香完全占据了这片狭小的空间,混杂着因为距离极近而散发出的热气,硬生生地灌进雪姬的鼻腔里,把氧气挤得一丝不剩。

雪姬的后背死死地压在洗手台的边缘。

大理石的锐利直角硌在他的后腰上,钝痛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但这股物理上的痛楚,根本压不住他胸腔里正在翻滚的泥沼。

过去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

千圣、彩、伊芙、绯玛丽、花音、心、香澄、摩卡、有咲……一张张脸交替出现,一具具丰满的、柔软的、索求无度的女性躯体压在他的身上。

他在不同的房间、不同的床上、甚至不同的厕所里,被掰开双腿,被榨取,被要求给予慰藉。

他每天都在恐慌中度过,害怕被发现,害怕被抛弃,还要忍受体力透支和无休止可能的修罗场。

这一切的委屈、憋屈和疲惫,一层一层地压在他的心上,把他的情绪压抑到了极致。

而现在,摩卡把他堵在这个男洗手间里,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用挑剔绯玛丽胸部的言辞来羞辱他,把他当成一个被别人“偷吃”了的专属玩具。

所有的心气都被耗尽了。

雪姬没有再往后缩。他的身体已经退到了极限。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地鼓胀起来,连带着那件湿了一小块的白衬衫也跟着起伏。

原本死死扣住洗手台边缘、指节已经泛白的双手,突然松开了那块冰冷的石头。

他的双手抬了起来,动作有些发抖,但没有丝毫停顿。

那双冰凉的、沾着水渍的手,直接包住了摩卡停留在他下颌骨上的右手。

温度的落差在两人皮肤相贴的瞬间爆发。

雪姬的手掌冷得像冰,而摩卡的手指热得发烫。

雪姬收拢五指,用力攥紧。

他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他那副娇小的骨架也用不出多大的力气,但这股力量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拒绝的强硬。

他将摩卡的手指死死卡在半空中,不许她再移动分毫。

“摩卡.....够了。”

雪姬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哑,但这四个字硬生生地砸在瓷砖墙壁上。

没有任何结巴,没有任何讨好,只剩下被逼到绝境后的冰冷。

摩卡手指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她的手背被雪姬冰凉的掌心包裹着。

“诶?”

一个极短的单音节从摩卡的喉咙里滑了出来。

她那双总是半眯着、透着慵懒和看透一切的青色眼眸,在这一秒钟微微睁大了。

她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仿佛在把玩猎物般的腹黑神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缝。

雪姬抬起了头。

白炽灯的光线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睫毛上的水珠还在随着眼睑的颤动而摇晃,眼眶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圈刺眼的微红,眼底更是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水光潋滟的绯红色眼眸里,不再有平时那种逆来顺受的软弱,他直勾勾地盯着摩卡,目光没有一丝躲闪。

“你用什么样的身份在和我说话?见色起意的女高中生?诱拐后辈回家的前辈?”

连续三个质问,语速极快。

雪姬的下颌紧紧绷着,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棱角,直接划破了摩卡一直试图维持的那种暧昧不清的掌控感。

“唔...”

摩卡喉咙里发出一声错愕的闷音。

她的嘴唇微张,平时那种能把人绕进死胡同的拖长尾音消失了。

她盯着雪姬发红的眼睛,脑子里突然卡了壳,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雪姬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和委屈,顺着这道裂口疯狂地往外涌。

他的声线开始发颤,但他没有停下,他要亲手把这块蒙在两人之间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我们两个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某个下午,你给我发消息,我去你家然后做爱——除此之外我们两个还有别的活动吗!我们两个也只是炮友的关系吧?!”

“做爱”、“炮友”。

这两个直白、毫无感情色彩的词汇,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撞击着瓷砖墙壁,带着重重的回声,一遍又一遍地钻进摩卡的耳朵里。

雪姬把两人之间所有的互动,剥离了那些“美味面包”、“特殊服务”的伪装,直接还原成了最赤裸、最冰冷的肉体交易。

没有温情,没有羁绊,只有单纯的发泄。

摩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僵住了。

插在连帽衫口袋里的左手没有拿出来,被雪姬握着的右手也没有挣脱。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