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许下不能兑现的诺言.......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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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硬生生地把那个称呼咽了回去,改了口。

“雪姬酱陪着,感觉身体都充满了活力呢。”

麻弥一如既往地傻笑着,她以为自己这句干巴巴的客套话能够完美地糊弄过去。

然而,站在门口的白鹭千圣,那双紫色的眼瞳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千圣关注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点。

“雪姬酱陪着……”千圣在心里慢慢地咀嚼着这句话。

所以......今天一下午,从自己离开事务所到现在,整整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小雪都和麻弥待在一起吗?

千圣知道,麻弥是在帮小雪修电脑,这是她自己亲自委托的任务。

小雪作为一个对电脑一窍不通的孩子,在旁边看着、陪着,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理智告诉千圣,她不该吃自己好朋友的醋,更不该对一个满脑子只有电路板的技术宅产生什么荒谬的嫉妒心。

麻弥酱可是乐队里最老实、最不可能对小雪有非分之想的人了。

但是,千圣的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一丝酸溜溜的、吃味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最珍贵的、一直小心翼翼藏在盒子里的宝贝,被迫拿出来和别人分享了一个下午一样。

虽然对方只是麻弥酱,但一想到小雪那软糯的声音、那专注的侧脸,甚至是他因为不懂电脑而露出的苦恼表情,都在这几个小时里被麻弥酱一个人独占了,千圣就觉得心里像是长了草一样,有些不舒服。

“我的小雪,他的所有表情,都应该只属于我一个人才对。”千圣在心里固执地想着,那种属于普通女朋友的独占欲,在这一刻悄然探出了头。

千圣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微笑依然完美得找不到任何破绽。

“啊,多谢你了,麻弥酱。”

千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女主人的气场。她用那只刚刚安抚过小雪后背的手,轻轻地将小雪往自己的怀里又揽了揽,像是在宣示主权。

“下次我请你吃饭吧。”千圣顿了顿,视线扫过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决断。

“天色也不早了。”

这是一句滴水不漏的逐客令。

千圣用最礼貌、最挑不出毛病的方式,委婉地请麻弥离开自己的家。

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哪怕是和“安全队友”的交际,把门关上,然后好好地、独自一人去享受小雪那份热烈的思念。

大和麻弥听到这句逐客令,如蒙大赦。

她那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愣愣地点了点头,就像是一个接收到了指令的机器人。

“好、好的……”

麻弥转过身,快步走向放在一旁沙发上的那个属于她的深色大挎包。

她的动作很快,甚至透着一丝慌乱。

麻弥一把抓起那个沉甸甸的挎包,紧紧地抱在胸前。

在那厚实的帆布包底,正死死地压着她原本穿着来的那套深黑色工装马甲和长裤。

那套衣服,早已经被洗澡水和交媾时喷溅的白浊体液弄得一塌糊涂,散发着一股根本无法掩饰的淫靡气味。

麻弥甚至不敢用力去捏那个包,生怕那股属于背叛的罪恶味道会从拉链的缝隙里飘出来,被千圣敏锐的嗅觉捕捉到。

她抱着那个装满了“罪证”的包,低着头,快步向着玄关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时,麻弥停下了脚步。

她必须完成这最后一步的告别,才能彻底从这个修罗场里逃脱。

麻弥转过身,红框眼镜下的绿色眼瞳飞快地扫过千圣,然后又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依旧被千圣抱在怀里的雪姬身上。

“千圣小姐,雪姬酱,再见....”

麻弥的声音干涩,那个标志性的怪笑再次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

“呼嘿嘿......”

她捏着包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个,如果还需要我的话,可以line上给我发消息的.....”

麻弥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说完的。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死死地黏在了雪姬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

“如果还需要我的话……”这句原本只是技术宅对后续维修提供保障的客套话,在经历了今天下午淋浴间里的那场疯狂榨取后,在麻弥的心里,已经彻底变了味道。

“呼嘿嘿......”

麻弥再次干笑了一声,然后猛地转过身,逃也似地走出了玄关。

“麻弥酱,明天见。”

千圣站在门内,用那种优雅而疏离的声线,对着麻弥略显仓皇的背影说道。

“麻弥,拜拜。”

成家雪姬从千圣的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麻弥离去的背影,用那种软糯到没有一丝攻击性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极度疲惫后的放松。

随着麻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白鹭千圣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她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脸上的微笑终于褪去了一丝客套,变得更加真实而深沉。

“咔哒。”

千圣缓缓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将外面的世界,以及那些试图分享她宝物的人,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金属锁舌精准地嵌入锁槽,发出一声沉闷而决绝的机械咬合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玄关处回荡,仿佛是一道无形的结界,将那扇厚重防盗门外的一切——东京初夏傍晚的闷热、演艺圈里那些繁杂的事情、事务所里勾心斗角的队友、以及刚刚那个抱着挎包略显慌乱离去的大和麻弥——统统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此时此刻,在这个充盈着淡淡白茶与雪松香氛的高级公寓里,只剩下白鹭千圣和成家雪姬两个人。

千圣原本握着门把手的右手,缓缓地垂落了下来。

她那张在镜头前永远保持着无懈可击、连弧度都经过精确计算的完美微笑面具,在这一声“咔哒”之后,如同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瞬间瓦解、剥落。

疲惫,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迅速涌上了她的眉眼。

她浅金色的公主头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那双紫色的眼瞳里,却透出了一种只有在最安全、最私密的空间里才会显露出来的脆弱。

她转过身。

动作很慢,像是慢镜头回放一般。千圣那件剪裁得体的浅杏色风衣随着她的转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雅而沉重的弧线。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站在她面前、刚刚从她怀里退开半步的成家雪姬身上。

那个十四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纯棉长袖居家睡衣,光着白皙的小脚丫踩在地板上。

他那一头如雪般纯白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绯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玄关温暖的灯光,看起来是那么的乖巧、温顺,毫无防备。

对于千圣来说,眼前的这个男孩,就是她在狂风暴雨的虚伪世界中航行了许久后,唯一能够停靠的避风港,是她拼尽全力想要用双手死死攥住的、属于她一个人的专属宝物。

千圣没有说话,她只是像一只终于飞回巢穴的疲惫天鹅,猛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张开双臂,重重地、毫无保留地抱住了雪姬。

“唔……”

雪姬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千圣拥抱的力度极大,几乎要将他那单薄的身体揉碎、嵌进她自己的骨血里。

千圣那件白色真丝衬衫的布料,紧紧地贴着雪姬纯棉的睡衣。

两人隔着薄薄的衣物,感受着彼此截然不同的体温。

千圣的身体因为在外面的奔波而带着一丝微凉,而雪姬的身体,却因为刚刚洗过热水澡而散发着一种柔软的温热。

千圣将自己那张精致完美的脸颊,深深地埋进了雪姬纤细白皙的脖颈里。

她闭上眼睛,紫色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这个男孩身上,汲取那种能够让她彻底安心的能量。

她将鼻尖紧紧地贴着雪姬耳后那一小块柔软的肌肤,顺着他颈动脉跳动的微弱节奏,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千圣的脑袋贴着雪姬的脖颈,像是一只在寻找主人气味的猫咪,轻轻地耸动了两下。

她原本期待着,能够在这个拥抱中,闻到那股她最熟悉、最痴迷的味道——那是属于小雪独有的、混合着薰衣草的甜味、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情欲的原味体香。

那是她在每一个疲惫的夜晚,能够让她瞬间安心、甚至产生占有欲的专属气味。

然而。

当空气顺着鼻腔吸入肺腑时,千圣的眉头却微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有。

那股她渴望的原味体香消失了,或者说,变得微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非常明显、非常清爽的,属于某款高级沐浴露的橘子与海盐混合的香气,以及洗发水洗过白发后残留的淡淡花香。

这股气味虽然好闻,虽然干净,但对于一个有着严重气味占有欲的正牌女友来说,这简直就像是在她的专属领地上,被强行喷洒了空气清新剂一样,破坏了她最期待的那份原始的亲昵感。

千圣停止了在雪姬脖颈间的耸动。

她没有立刻松开拥抱,而是依旧将脸埋在那个位置。

“小雪...”

千圣开口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种在公众面前清脆悦耳的声线,此刻被她刻意放缓、压柔。

声音顺着雪姬的脖颈肌肤,带着一丝微热的吐息,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语气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到的幽怨,以及一种因为没能品尝到“专属宝物原味”而产生的、极度温柔的失落感。

“你洗澡了呢。”

这是一句陈述句,却带着一种需要被安抚的潜台词。

而被千圣死死抱在怀里的成家雪姬,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双绯红色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他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乖巧地将下巴搁在千圣的肩膀上。

“唔……”

雪姬发出了一声拖长了尾音的、软糯到了极点的回应。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心虚,反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撒娇。

“天太热了嘛……”雪姬微微扭动了一下身体,让千圣抱得更舒服一些,“一直操作那台新电脑,盯着那些看不懂的画面,太累了……出了一身汗,所以就洗了……”

他用那个千圣亲自布置的“修电脑”任务作为最完美的借口,将自己洗澡的原因包装得天衣无缝。

千圣听着耳边那软糯的抱怨声,脑海里浮现出小雪笨拙地面对着电脑屏幕、苦恼得额头冒汗的可爱模样,心里那一丝因为气味变淡而产生的幽怨,瞬间就被这股可爱的画面给冲散了大半。

但她心底那股属于成熟女人的、病态的占有欲,却不允许她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话题。

她想成为那个掌握他一切的女王,她想要他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丝气味,都必须打上“白鹭千圣”的烙印。

“下次等我回来的时候再洗。”

千圣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

她的双手顺着雪姬的后背缓缓向上滑,最终停留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抚摸着那些柔顺的白色长发。

“你身上的味道都淡了。”

千圣在雪姬的耳边低声呢喃着。

说完这句话,千圣微微仰起了头。

她没有离开雪姬的身体,而是将自己那张精致的脸庞,稍微退开了一两公分的距离。

走廊柔和的暖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优美的下颌线。千圣微微半垂着眼睑,紫色的眼瞳里氤氲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情欲。

她微微启开那涂着淡色唇釉的双唇。

一条粉嫩的、湿润的舌头,从唇齿间探了出来。

千圣像是在品尝一件绝世的珍馐,将那温热的舌尖,轻轻地、贴在了雪姬脖颈侧面那片光滑、冷白色的肌肤上。

“嘶……”

雪姬不可抑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千圣的舌尖带着口腔里温热的温度,以及那略显粘稠的唾液,在雪姬脆弱的颈动脉附近,缓慢地、色情地游走着。

那种触感被无限放大。

湿滑的软肉摩擦过肌肤的纹理,留下一道微凉的水痕。

中央空调的冷风吹过那道水痕,激起了一阵细细密密的战栗感,从雪姬的脖颈一直蔓延到他的脊椎骨。

千圣舔舐得很仔细,她似乎是想用这种最原始的、属于动物标记领地的方式,用自己的唾液,去覆盖掉雪姬身上那股令她不满的沐浴露清香,重新为他染上属于她的味道。

被这样湿热的舌尖在敏感的脖颈上反复舔弄,雪姬感到了一阵难以忍受的酥痒。

“嗯哼??……”

一声甜腻的、令人骨头都要发酥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雪姬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他微微缩了缩脖子,试图躲避千圣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湿滑舔舐,但千圣放在他脑后的手却微微用力,固定住了他的动作。

雪姬半带撒娇、半带玩笑地抱怨了起来。

“讨厌……”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的幼兽,“千圣是变态气味控......”

这句话在安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于一个在公众面前永远保持着高雅、端庄的国民女演员来说,这个词简直是一种极大的冒犯。

但是,当这个词从小雪那张粉嫩的嘴唇里吐出来,当它伴随着那种甜腻的娇嗔和欲拒还迎的战栗时,在千圣的耳朵里,却变成了一句世界上最动听的赞美。

千圣停下了舔舐的动作。

她缓缓地直起脖子,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舔弄而脸颊微微泛红、绯红色眼瞳里蒙着一层水汽的漂亮男孩。

千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被这句娇嗔彻底取悦了。

她那张完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带着浓浓宠溺,又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女友专属恶劣感的笑容。

她松开了按在雪姬脑后的手,缓缓抬起右手。

千圣伸出那根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的食指。

“笃。”

一声极轻的闷响。

千圣用指节,在雪姬那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上,轻轻地、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这一下敲击,没有任何疼痛感,反而带着一种只有在最亲密的恋人之间才会有的、充满纵容和无奈的嗔怪。

“还说我。”

千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紧接着,那笑意深处,却悄然爬上了一丝属于女人的、敏锐的吃味。

她再次将脑袋凑了过去,这一次,她的嘴唇几乎要贴上雪姬的耳廓。她温热的呼吸,随着她的话语,一阵一阵地喷洒在雪姬敏感的耳朵上。

“小雪明明也很喜欢味道吧...”

千圣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诱导和质问的意味。

她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大和麻弥的身影。

那个总是穿着老旧工装、戴着红框眼镜的技术宅。

在千圣的理智认知里,麻弥绝对是一个安全到不能再安全的存在,她木讷、社恐,满脑子只有电路和音轨。

可是,作为一个女人,千圣的直觉和本能,却在这一刻发出了微弱的抗议。

因为,大和麻弥有着一副与她那死板性格完全不匹配的、甚至连千圣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感到有些嫉妒的丰满身材。

那对沉甸甸的D罩杯双乳,即使是被宽松的工装掩盖,也依然有着惊人的存在感。

而小雪,一整个下午,整整几个小时,都和这样一个拥有着傲人身材的女人,单独待在这个封闭的公寓里。

哪怕千圣再怎么自我说服,那种同性相斥的本能,那种对于自己“纤细匀称”身材的微微不自信,以及作为正牌女友那种绝不允许别人分享男友目光的独占欲,还是在这一刻,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了她的心脏。

“而且还喜欢胸部……”

千圣的手臂再次环住了雪姬的腰,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让他有任何逃避的空间。

她的声音在雪姬的耳边低语着,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和调情般的质问:

“小雪,告诉我……”千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紫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今天下午,有没有偷偷看过麻弥酱的胸部……”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咬着牙,把最后半句话挤了出来:

“她的是不是比千圣还大......”

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瞳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和慌乱。

甚至,在听到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雪姬在心里,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彻底的轻松。

在千圣的视角里,这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女朋友,在吃着自己“身材丰满的女同事”的飞醋,在向自己的小男友索要一点点虚荣心和安全感的普通调情而已。

雪姬那颗在悬崖边上走了几个小时钢丝的心,终于稳稳地安放了下来。

他太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了。身经百战的经验,让他那具被轮番榨取过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最完美的反应。

雪姬丝毫不慌。

他甚至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产生任何僵硬的停顿。他顺势抬起双手,轻轻地、充满依恋地回抱住了千圣那纤细的腰肢。

他将脸颊在千圣的颈窝里蹭了蹭,像是一只在向主人表忠心的小动物。

“没有啦....”

雪姬的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蜜来,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真诚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外面的女人再好,也比不上千圣.......”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绯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地注视着千圣紫色的眼瞳。

他的眼神纯洁、清澈,仿佛这世上除了眼前的女人,再也容不下任何杂质。

“千圣对我最好了........”

这句简单、直白、甚至有些俗套的甜言蜜语,从这个十四岁的漂亮男孩嘴里说出来,配合着他那副全心全意依赖的姿态。

对于白鹭千圣来说,这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猛烈的毒药。

千圣的呼吸,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停滞了一下。

那句“外面的女人再好也比不上千圣”,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千圣内心深处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防备,彻底满足了她那病态的虚荣心和作为正宫的绝对占有欲。

她心底那一丝因为“D罩杯”而产生的微小芥蒂,在小雪这毫无保留的告白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千圣彻底沦陷了。

“小雪……”

千圣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浓烈得快要燃烧起来的情欲。

她看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庞,看着那微微张开的、粉嫩的嘴唇,再也无法克制内心那种想要将他彻底吞噬的冲动。

她心满意足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低下了头,狠狠地吻住了少年的唇。

这是一个与刚才那种温柔舔舐截然不同的吻。

它充满了迫切、热烈和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千圣的双唇紧紧地压在雪姬的嘴唇上,贪婪地吮吸着他唇瓣的柔软。

她的舌尖强势地撬开了雪姬的齿关,长驱直入,与他的舌头疯狂地交缠在一起。

“唔……”

雪姬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个几乎要掠夺走他所有氧气的深吻。津液在两人的唇齿间交换,发出细微而淫靡的水声。

在激烈的接吻中,千圣的双手也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她那双原本温柔抚摸着雪姬后背的手,此刻带着一种略微迫切的性质,开始剥落两人身上那些碍事的、累赘的布料。

千圣松开了一只手,动作利落地解开了自己那件浅杏色风衣的腰带。

风衣顺着她柔滑的肩膀滑落,带着一丝轻微的摩擦声,掉落在了玄关的木地板上。

紧接着,她的手指摸索到了自己那件白色真丝衬衫的领口。

“啪嗒。”

第一颗纽扣被解开,露出了千圣精致的锁骨。

“啪嗒。”

第二颗纽扣被解开,大片白皙的肌肤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千圣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

她隔着雪姬那件浅灰色的纯棉睡衣,在他的后背上急促地游走着。

随后,她一把抓住了睡衣的下摆,用力地向上拉扯。

布料摩擦过肌肤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

当那层阻碍视线和触觉的纯棉布料被千圣粗暴地扯下,随手扔在一旁时。

两人赤裸的上半身,终于毫无阻碍地贴合在了一起。

中央空调的冷气吹拂在雪姬刚刚洗过澡的、微热的冷白皮肌肤上,激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但下一秒,千圣那带着些许凉意的、细腻柔滑的肌肤便紧紧地贴了上来。

肌肤接触的瞬间,那种巨大的温差和真实的肉体触感,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而意乱情迷、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好千圣”。

成家雪姬在心里,涌起了一种奇异的、属于少年人的纯情期待。

雪姬轻轻地抬起双手,搂住了千圣白皙的脖颈。

他将脸颊贴在千圣因为解扣子而微微泛红的耳边。

他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向往和期待,像是一个在期盼着春游的孩童,呢喃着说道:

“都快到周末了啊......”

雪姬的指尖在千圣的后颈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让人心软的憧憬:

“周六,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呢.......”

他指的是那个承诺中的约会。他希望千圣能够想起来,希望那个属于他们两人的、没有修罗场、没有恐惧的周六,能够如期而至。

然而。

这句话落入刚刚才结束高强度工作、满脑子都被行程表和剧本填满的白鹭千圣的耳朵里,却产生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甚至极具讽刺意味的化学反应。

“周六?”

千圣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那被情欲占据的大脑,本能地、迅速地运转了一下。

她作为国民级女演员和Pastel*Palettes的贝斯手,她的时间表早就被排得密密麻麻。

而在她的记忆深处,这个周六,确实有着一个绝对不容有失的、极为重要的公开通告活动。

那关系到她的形象,关系到事务所的安排,是她绝对不能忘记的“工作”。

至于那个在深夜沙发上、因为心疼雪姬而随口许下的“约会承诺”……

在繁重的工作压力和此刻被情欲冲昏头脑的错位下,千圣竟然在这一瞬间,完完全全地将其遗忘在了脑后。

她根本没有想起那个约会。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产生一种剧烈的、近乎于自我感动的心理风暴。

“啊……”

千圣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感叹。

她停下了手中正在解着自己衬衫最后一颗纽扣的动作。

她微微拉开了一点与雪姬的距离,用一种充满了震惊、爱意、以及无法言喻的感激的眼神,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个雪白长发、绯红眼瞳的漂亮男孩。

“果然,是我的好男孩啊……”

千圣在心里,脑补出了一场足以让她感动落泪的大戏。

“明明今天一整个下午,我都把他一个人冷落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明明他那么寂寞,那么想我。”

“可是,他不但没有抱怨我工作太忙,不但没有因为我晚归而发脾气。”

“甚至,为了不让我因为沉迷恋爱而忘记工作,他居然连我的工作行程表都替我记着。在这样意乱情迷的时刻,他还这么乖巧、这么懂事地,提前提醒我周六那个重要的通告……”

“我的小雪,怎么可以这么懂事,这么体贴……”

这种完全跨频道的自我攻略,让千圣的心脏酸软得一塌糊涂。她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完美的恋人。

千圣看着雪姬那张带着纯情期待的脸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误解了什么。

她用那双紫色的眼瞳,温柔而坚定地注视着雪姬,嘴角勾起了一抹混合着爱意与感激的绝美微笑。

她将搂着雪姬腰肢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然后,用一种仿佛在许下什么神圣誓言般的语气,轻声却无比郑重地给出了一个让雪姬完全意想不到的回应:

“谢谢你,小雪。”

千圣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被彻底感动的柔情:

“我不会忘记的......”

初夏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早。

当第一缕微蓝的晨曦穿透高级公寓厚重的双层遮光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而明亮的光带时,整个东京还沉浸在周末清晨的静谧之中。

成家雪姬在宽大柔软的主卧大床上睁开了眼睛。

雪姬眨了眨那双绯红色的眼瞳,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花纹,眼底没有一丝睡意,反而闪烁着一种久违的、清澈的光芒。

今天是周六。

是千圣亲口答应过他的,要带他去一个“保密的神秘地点”约会的日子。

一想到这个,雪姬的心脏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跳跳糖,在胸腔里发出微小而欢快的劈啪声。

他已经太久没有像一个正常的同龄人那样,在阳光下、在没有修罗场和恐惧的压力下,去享受一段单纯的时光了。

他像是一个即将要去参加学校春游的小孩子,哪怕身体再疲惫,也压抑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雀跃。

雪姬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蚕丝被。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白鹭千圣。

千圣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浅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那张精致的脸庞在睡梦中褪去了所有防备,显得格外恬静。

为了不吵醒千圣,雪姬动作极轻地挪动着身体。他光着白皙的脚丫,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像是一只灵巧的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

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掠过,他最终挑选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棉麻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裙裤。

这套衣服看起来非常清爽、阳光,是最适合在周末和恋人出去约会的装扮。

将选好的衣服整齐地叠放在床尾的单人沙发上后,雪姬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主卧,走向了外面的浴室。

“哗啦啦——”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洒而出,冲刷着雪姬那具布满红痕和吻痕的娇小躯体。

浴室里很快弥漫起了一层氤氲的水汽。

雪姬挤出一大团带着薰衣草香气的沐浴露,在双手间揉搓出丰富的泡沫,然后细致地涂抹在身上。

他洗得比平时都要认真,仿佛是想把身上所有沉重的、属于黑夜的靡丽气息全部洗净,只留下干干净净的自己,去迎接即将到来的阳光。

水声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着。

就在雪姬闭着眼睛冲洗头发的时候,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白鹭千圣从睡梦中苏醒。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紫色的眼瞳在适应了光线后,迅速恢复了那种属于职业偶像的清明。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身边的位置,发现床铺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点点余温。

紧接着,她听到了从浴室方向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

千圣掀开被子坐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目光越过走廊,落在了磨砂玻璃门紧闭的浴室上,听着里面均匀的水流声。

“小雪还在洗澡啊……”

千圣一边轻声地自言自语着,一边走向梳妆台。

“昨晚两个人滚完床单后实在太累了,小雪直接就睡着了,我自己也是晚上硬撑着又洗了一遍才睡的……”

她拿起梳子,开始快速而熟练地打理自己的长发。

“这会儿,应该是小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就想再洗一回吧。”

千圣的思绪完全没有在雪姬洗澡这件事上多做停留。她的脑海里,此刻已经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开始高速运转起今天那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几点到事务所,几点开始彩排,几点要接受媒体的采访,几点要和赞助商见面。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像是一道紧箍咒,死死地勒在她的神经上。

“我得早点走了,通告的时间快来不及了。”

千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道。

她迅速地化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淡妆,换上了一套剪裁极佳、透着干练与成熟气息的职业套裙,踩上了一双裸色的高跟鞋。

最后,她拎起了那个平时专门用来装剧本和行程资料的大号托特包。

浴室里。

雪姬关掉了花洒,水声戛然而止。

他拿过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将自己湿漉漉的身体包裹起来。

又拿了一条小毛巾,一边擦拭着还在滴水的白色长发,一边满怀期待地推开了浴室的门。

“千圣醒了吗?不知道她会穿什么衣服去约会呢……”

雪姬的嘴角挂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灿烂而纯粹的笑容。他踩着微湿的拖鞋,快步走过走廊,来到了宽敞的客厅。

然而。

当他的视线越过客厅的沙发,落在玄关处的那一抹身影上时,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硬在了嘴角。

千圣已经打扮好了。

她没有穿雪姬想象中那种适合周末约会的休闲长裙,也没有穿任何显得轻松惬意的衣服。

她穿着那套平时去参加重要会议或者录制节目时才会穿的职业套裙,手里提着那个沉重的工作包,甚至连脸上都带着那种面对外人时才会有的、完美得毫无破绽的微笑。

这绝对不是一个准备去约会的人该有的打扮。

雪姬擦头发的动作彻底停住了。那条白色的毛巾无力地搭在他的头上,几滴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滴进了浴袍的领口。

“诶?”

雪姬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茫然,绯红色的眼瞳因为错愕而微微放大。

“千圣?”

他看着那个站在玄关处、正准备去推门把手的女人。大脑里那根紧绷着期待的弦,发出了“嗡”的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这怎么......

千圣不是答应了今天带他去保密地点约会的吗?

她怎么穿成这样?她这是......要走了吗?

听到雪姬的声音,千圣转过头。

她看着站在客厅里、头发还湿漉漉、像只刚出水的小白兔一样的雪姬。

千圣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她对着雪姬露出了一个自然的、充满歉意却又理所当然的微笑。

“啊,小雪,早上好。”

千圣的声音清脆悦耳,和平时出门工作前没有任何区别。

她晃了晃手里提着的工作包,语气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冷的水,兜头浇在了雪姬那颗刚刚还像春游小孩一样雀跃的心上。

千圣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没有任何心虚,没有任何因为爽约而产生的愧疚。

雪姬看着千圣那张精致的脸。

他突然意识到了那个重要的问题——千圣,是真的完全、彻彻底底地,忘记了那个关于周六约会的承诺。

前天晚上在沙发上,当他满怀期待地提起“周六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时,千圣那句充满感激的“谢谢你,我不会忘记的”,根本不是在回应他的期待,而是在感谢他“提醒”了她的工作通告!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焦急,瞬间攥住了雪姬的心脏。

“千圣!你......”

雪姬根本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光着一只脚,踩在地板上,猛地向前冲了几步,直接来到了玄关处。

他伸出那只还带着一丝水汽的手,一把抓住了千圣那件职业外套的袖口。

雪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微微泛白。他死死地攥着那块布料,仿佛抓着一根即将断裂的救命稻草。

他抬起头,那双绯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玄关顶部的灯光。

水汽氤氲在他的眼底,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剧烈地颤动着。那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委屈、焦急,以及一丝微弱的、近乎于哀求的期盼。

他想问,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他想问,你难道真的忘了吗?

雪姬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把正准备开门的千圣实实在在地惊到了。

在千圣的印象里,小雪一直都是温顺的、乖巧的,即使是在床上被她强迫做出屈辱的姿势,他也只是软糯地求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用这么大的力气,用这种几乎要哭出来的颤动眼神看着她。

千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转过身,完全面向雪姬。那双紫色的眼瞳里,原本因为工作而绷紧的弦瞬间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毫无保留的关切与心疼。

“小雪......”

千圣的声音变得极度轻柔,她甚至反过手,轻轻地覆上了雪姬那只死死攥着她袖口的手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怎么了?”

千圣问得很认真,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担忧。她以为雪姬是哪里不舒服了。

雪姬仰着头,看着千圣那双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睛。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关切,看到了千圣对他的在乎。

但是,唯独没有看到一丝一毫关于“约会”的记忆。

如果他现在开口,大声地质问她,提醒她。以千圣对他的宠溺,她或许会立刻推掉通告,留下来陪他。

可是,那又怎样呢?

雪姬那颗在修罗场里摸爬滚打、早就习惯了看人脸色、习惯了委曲求全的心,在这一刻,冰冷地运转了起来。

千圣是国民偶像,她的工作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如果因为他的一句提醒,导致千圣的工作出现重大失误,千圣会面临多大的压力?

雪姬的视线,从千圣关切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了她手里提着的那个沉甸甸的工作包上。

那股刚刚涌上心头的、属于小孩子的委屈和任性,在现实的重压下,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习惯了不去给别人添麻烦。

他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自己那个千疮百孔的肚子里。

“不行......”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他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我不能让千圣难办.......”

雪姬的眼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他死死地抿住了那张粉嫩的嘴唇,将那些差点脱口而出的质问和祈求,硬生生地咬碎在了齿间。

然后。

他那只攥着千圣袖口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缓缓松开了。

布料从他的指尖滑落,带走了一丝微凉的触感。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眼底的水汽逼了回去。当他再次看向千圣时,他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千圣最熟悉的、软糯而乖巧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苍白得有些让人心碎。

“一路顺风……”

雪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体两侧。

“注意安全......”

听到雪姬的话,千圣眼底的关切渐渐化作了一抹安心的笑意。

她并没有察觉到雪姬笑容背后的勉强,只以为小雪是因为舍不得她离开,所以才会有刚才那瞬间的失态。

“果然,小雪还是那么依赖我呢。”千圣在心里甜滋滋地想着。

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雪姬那还带着水汽的白色长发。

“好啦。”

千圣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大姐姐般的宠溺和安抚:

“晚上就回来。一个人在家里乖一点。”

她提起包,重新转过身,握住了门把手。

“拜拜。”

千圣推开门,初夏早晨的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洒在了玄关的地板上。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那片阳光里。

“咔哒。”

防盗门在雪姬的面前,缓缓地、沉重地合上了。将那片阳光,也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雪姬光着脚,独自一人站在安静得可怕的玄关里。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过了许久,才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了一句。

“拜拜。”

那一声“咔哒”的关门声,在空荡荡的高级公寓玄关里回荡着。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是某种沉重的宣告,将门外那个充满阳光和喧嚣的世界,与门内这个只剩下成家雪姬一个人的寂静空间,彻底割裂开来。

初夏早晨的阳光透过玄关尽头的磨砂玻璃窗,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形成了一块不规则的光斑。

中央空调的冷风顺着出风口无声地吹拂下来,扫过雪姬还带着几分湿意的纯白长发,激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战栗。

雪姬就那样光着一只脚,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厚重防盗门,那双绯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冷硬的金属门板。

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此刻还僵硬地挂着刚才送别千圣时,那种平和、乖巧、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微笑。

嘴角向上牵扯的肌肉还没有放松,眼睛也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从外表上看,他依然是那个最懂事、最体贴的“好男孩”。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微笑的面具底下,正翻涌着怎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一种尖锐的、冰凉的酸意,毫无预兆地从鼻尖的最深处窜了上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往他的鼻腔里滴了一滴高浓度的柠檬汁,酸涩感迅速蔓延,直冲眼眶,逼得他眼底的泪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发胀。

“不……”

雪姬在心里近乎严厉地对自己说道。

他试图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想要把那股汹涌而来的酸涩感给硬生生地憋回去。

他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的软肉里,试图用这种微小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我不能这么失态……”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搜寻着各种理智的借口,试图为千圣的爽约、为自己此刻的委屈,找到一个合理的宣泄出口,或者说,一个可以自我麻痹的理由。

“千圣她……她只是太忙了。”

他想起千圣昨晚疲惫的脸色,想起她今天早上那套干练却也显得沉重的职业装,想起她手里那个塞满了剧本和行程表的巨大托特包。

“她是国民级的偶像,是Pastel*Palettes的贝斯手。她的时间从来都不属于她自己。她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通告,要应付那么多的人。她是为了我们的生活,为了能让我安心地住在这个高级公寓里,才这么劳累呢……”

雪姬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话,试图用这种“懂事”的逻辑,来压垮心底那头正在不断膨胀的委屈巨兽。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一个被包养的、见不得光的存在,他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千圣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千圣能给他提供这么好的生活环境,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他,甚至在每天的晚上还给了他那么热烈的拥抱和亲吻,他就应该知足了。

“只是一天的约会没去而已……”

雪姬看着那扇门,在心里轻轻地呢喃着。

“真的……只是一天的约会没去而已。”

他试图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来淡化这件事情在他心里的分量。

他试图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还有很多个周六,还有很多个可以约会的时间。

可是,当这句话在脑海里盘旋到第三遍的时候。

那头被他拼命压制的委屈巨兽,终于彻底撕碎了理智的牢笼。

“唔……”

一声极度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雪姬的嘴唇间溢了出来。

他发现,那些理智的借口,那些自我麻痹的理由,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锋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

千圣是很忙,千圣是为了生活。可是,那是她亲口答应的啊!

就在上周六,就在那张沙发上,是她看着他因为无法拥有正常约会而沮丧的脸,是她紧紧地抱着他,用那么温柔、那么坚定的语气对他说:“下周忙完后,我带你去一个保密的神秘地点约会。”

他期待了一周。

他今天早上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早早地起床,认真地洗澡,挑选了最适合约会的衣服,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他们牵手走在阳光下的场景。

可是结果呢?

结果是,千圣完全忘记了。她不仅忘记了,还在他试图提醒她的时候,将他的期待误解成了对她工作通告的“贴心提醒”。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承诺,在对方眼里却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的落差感,彻底击穿了雪姬所有的防线。

“呜呜呜……”

雪姬死死地抿住了那张粉嫩的嘴唇。他用力地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发白,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试图把那些软弱的声音全部堵在嘴里。

可是,泪水已经决堤了。

“明明不该哭的……”

他在心里绝望地喊着。

“我明明早就习惯了被抛弃,习惯了不被重视,习惯了做一个人见人爱的玩偶。我早就应该知道,我不配拥有那种正常的、属于普通恋人的约会。我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好想哭……”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他身上那件白色的浴袍上,晕开了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为什么会这么想哭……”

因为那是千圣啊。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依赖、最信任、也是唯一一个他真正想要去全心全意爱的人。

可是现在,连这个避风港,也将他拒之门外了。

唇缝间,再也无法抑制地溢出了细碎的呜咽声。

那声音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在空旷的山谷里发出的悲鸣,微弱、破碎,却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紧接着,呜咽变成了啜泣。

雪姬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因为极度的悲伤而蜷缩成了一团。

他慢慢地蹲了下去,最终无力地滑坐在了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呼……呼……”

雪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仿佛空气中的氧气已经被抽干了,他怎么呼吸都觉得窒息。

他强压着心里的伤心,试图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害怕,害怕在这个空荡荡的公寓里,自己的哭声会显得太过凄惨,太过可怜。

他甚至害怕千圣会突然回来,看到他这副难堪的模样。

可是,悲伤这种东西,越是压抑,反弹得就越是猛烈。

当他试图用深呼吸来平复情绪时,从喉咙里跑出来的,却是一连串毫无腔调的、破碎的哭嚎。

“呃……啊……呜……”

那声音已经不能称之为哭声了,它完全失去了控制,就像是肺部被挤压到了极限后,发出的一种本能的哀鸣。

泪水糊满了他的视线,玄关的灯光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

“为什么不记得……”

雪姬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那个不在场的人。

“为什么答应了不去做……”

如果做不到,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如果不重要,为什么要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随口的一句承诺,是我多么渴望的......

“千圣……”

雪姬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口的浴袍,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了红痕。

“我的千圣……”

你明明说过我是你的好男孩,你明明说过你爱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在这个安静的早晨,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高级公寓里,成家雪姬终于卸下了所有乖巧和懂事的伪装,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他的哭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也许是很久很久。久到外面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久到中央空调的冷风已经把他的身体吹得冰凉。

当最后一丝力气随着眼泪一起流干后,雪姬的哭声渐渐微弱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感觉好累。

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疲惫感,像是一张沉重的网,将他死死地罩住。

雪姬觉得自己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他摇摇晃晃地从玄关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因为蹲得太久,他的双腿一阵发麻,差点再次摔倒。

他扶着墙壁,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一步一步地,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显得有些刺眼。

雪姬走到卧室门前,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宽大的主卧里,那张凌乱的大床上,还残留着昨天晚上他们交欢时的痕迹。床单上有着可疑的褶皱,空气中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丝靡丽的气息。

可是现在,这些痕迹只让他觉得更加刺眼和疲惫。

雪姬走到床边,没有脱掉身上的浴袍,也没有去管那些还湿漉漉的头发。

他就像是一截失去了支撑的枯木,直挺挺地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脸颊接触到枕头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枕套上属于千圣的气息。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在此刻却像是一剂强效的安眠药。

满脸的泪水蹭在了枕头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水痕。

雪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也逐渐抽离。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的脑海里最后闪过的,依然是千圣那张带着歉意却又理所当然的脸。

“好累……”

雪姬在心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带着满脸未干的泪痕,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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