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是真正的好男孩....... 2.79万字 · 无肉 ·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1 / 2
周三的下午,夏天的气息已经迫不及待地席卷了东京。
空气像是被放进蒸笼里加热过一样,沉闷而灼热。
哪怕只是在街上走几步,热浪也会像无形的海浪般一阵阵地扑面而来。
成家雪姬穿着那件轻薄的半透明防晒服,依然能感觉到阳光穿透布料,在皮肤上留下的灼烧感。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苍白、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庞,此刻已经被晒得红通通的,连鼻尖上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雪姬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水,然后抬起头,眯着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轮刺眼的骄阳。
太阳真的好大呢......好热......
他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为了应付白鹭千圣的查岗和各种随时可能爆发的修罗场,他已经习惯了在各个女孩的家里奔波,但在这大热天里出门,对他这个怕热又对紫外线过敏的身体来说,依然是一种折磨。
雪姬扯了扯自己那双被汗水微微打湿、有些黏在手臂上的白色防晒袖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拐进那片安静的平民住宅区,很快,他就来到了宇田川家的门口。
这是一栋典型的日式两层小楼,门前的墙上挂着写有“宇田川”三个字的木制表札。
雪姬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赶路而有些急促的呼吸。他伸出那只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下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午后响起。
雪姬耐心地站在门口等待着。他知道亚子这个时间肯定在家里,也许正在楼上的房间里打游戏,或者正在为他的到来做着什么准备。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门内依然没有传来脚步声。
雪姬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正准备再按一次门铃时,门锁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咔哒”声。
门,缓缓地从里面被打开了。
雪姬下意识地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准备向亚子打招呼。然而,当他看清门后站着的人时,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亚子”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开门的不是宇田川亚子。
而是她的姐姐,宇田川巴。
雪姬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太熟悉宇田川巴了。
无论是在Afterglow的排练室,还是在羽泽咖啡店,巴总是那个留着一头红发、穿着帅气的衣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飒爽和豪迈的大姐姐。
她就像是Afterglow里的顶梁柱,永远充满了活力,永远能在大家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但是此刻,站在门后的巴,却完全颠覆了雪姬对她的认知。
巴没有穿平时那种深色系的帅气便服。她身上只套着一件宽大的、明显有些旧了的灰色棉质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
那头标志性的红色长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扎起来,而是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最让雪姬感到震惊的,是巴此刻的状态。
她往日里那种飒气和豪爽的样子完全不见了。
因为发烧,她的脸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连带着眼角都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
她的嘴唇有些发干,微微张开着,呼吸声比平时要沉重许多。
原本高挑挺拔的身姿,此刻也显得有些虚弱。她的一只手扶在门框上,似乎需要借力才能站稳。
在这股病态的柔弱中,巴褪去了那一层大姐姐的坚强外壳,反而展现出了一种平日里罕见的、属于少女的妩媚和柔弱。
巴推开门后,似乎是因为发烧导致脑袋有些发晕,她愣了愣神,视线在空气中涣散了几秒钟,才缓缓聚焦在门外的人身上。
她看着站在阳光下、打扮得严严实实、脸颊被晒得微红的雪姬,那双绿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迷茫。
“你是.....”
巴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中气,变得有些沙哑和虚浮。她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地从发热的大脑中提取信息。
过了几秒钟,她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漂亮的白发少年。
“雪姬君....?”
宇田川巴扶着门框,因为发烧而变得迟钝的大脑,在高温的炙烤下仿佛成了一团浆糊。
她有些费力地转动着眼珠,看着眼前这个被墨镜和帽子遮掩了大半个面容的少年。
那身夸张的防晒装备,还有那头即使被帽子压着也依然显眼得有些晃眼的雪白长发,终于和她记忆中那个总是被上原绯玛丽抱在怀里的娇小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成家雪姬。
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呼出的热气打在自己的嘴唇上,让她感到一阵干渴。
她不太清醒的脑袋转了好久,试图理清眼前的状况。
“那个......雪姬,雪姬君......”
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和迷茫,她微微眯起那双绿色的眼眸,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在雪姬的身上,“是谁让你来我家的?”
巴的记忆里,完全没有成家雪姬和自己的妹妹亚子有什么交集的印象。
亚子那丫头,整天满脑子都是“暗黑之力”和《NFO》,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认识这样一个男孩子。
亚子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在姐姐发烧卧床的时候,早早地回到家,然后理直气壮地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她心爱的雪姬尽情地翻云覆雨。
她甚至连用来掩饰的借口都想好了,只要姐姐问起来,就说是游戏里的朋友来借电脑。
可是,雪姬提前来了,还正好对上了一无所知的巴。
所以,此时此刻的巴,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的成家雪姬,除了满心的疑惑,再也没有别的念头了。
门廊的阴影里,雪姬被巴这句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住了。
他那双绯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犹豫。
是谁让他来的?
直接说亚子?
雪姬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个选项,但随即便被他自己飞快地否定了。那不行。绝对不行。
他太清楚宇田川巴的性格了。
这个总是像个大姐姐一样保护着周围人的女孩,如果知道自己那还在上初中的妹妹,不仅早恋了,而且交往的对象还是一个天生淫荡的男婊子、每天周旋在好几个女孩之间的男妓……
如果巴姐姐知道了这件事,不仅亚子会面临一场狂风暴雨般的责问,他自己连带着afterglow也会陷入一场无法收拾的灾难。
更何况,亚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如果他直接把亚子搬出来,很容易就会穿帮。
那说谁呢?
雪姬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的视线在巴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扫过。
“哦,那个,巴姐姐,下午好。”
雪姬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安全、也是最能掩饰亚子存在的回答。
他微微低下头,用他那种习惯性的、带着一点局促和软糯的声音说道,“是我的女朋友让我来的.....”
雪姬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这个“女朋友”指的当然是亚子。
是亚子在电话里,用那种娇媚而又放荡的语气,邀请他来家里“打游戏”的。
但是,这句话落在这个时候的巴的耳朵里,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巴那颗被高烧烧得有些迟钝的脑袋,在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卡壳了一秒钟。
雪姬君的女朋友......
在巴的认知里,成家雪姬的女朋友,应该是上原绯玛丽。
那是在羽泽咖啡店的一个清晨,绯玛丽牵着这个娇小的白发少年,当着她们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这是她的男朋友。
那种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母性炫耀的语气,巴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当然,这也是巴所愿意去相信的唯一一个事实。
虽然……
巴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下。她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绿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和躲闪。
虽然,在那天深夜,在羽泽咖啡店那条昏暗的走廊里,她亲眼目睹了一场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彻底粉碎了她所有常识和三观的淫乱派对。
在那扇没有关严的门缝里,她看到了绯玛丽、摩卡、还有鸫,三个人,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母兽,围绕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白发少年,进行着那种最原始、最放荡的肉体交欢。
从那一刻起,巴就再也无法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她不知道雪姬到底是谁的男朋友,也不知道她们几个到底是怎么做到在那种荒唐的关系中保持平衡的。
但是,无论如何,在巴潜意识的逃避和自我保护机制下,她宁愿相信,雪姬在这个时候口中所说的“女朋友”,指的是绯玛丽。
应该是绯玛丽吧。
巴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会儿,她显然没想清楚,如果是绯玛丽关心自己,为什么不自己来,而是要喊她那年下的男朋友来探望。
在发烧导致的晕眩中,巴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这些不合理的地方。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绯玛丽的男朋友,是她认识的人,是来看望她的。
确认了这一点后,巴原本因为看到陌生人而微微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那扶着门框的手松开了,然后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向后退开了几步,拉开了一点距离,给门外的雪姬让出了一条通道。
“雪姬君,请进。”
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疲惫,她微微侧过身,用一种沙哑却依然努力保持着礼貌的语气说道。
门廊外的热浪顺着拉开的门缝,一股脑地涌进了玄关,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闷热。
雪姬看着巴退开的动作,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这个模棱两可的借口,成功地糊弄过了这位正在发烧的大姐姐。
他微微欠了欠身。
“打扰了。”
雪姬用一种极度乖巧的声音说道,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宇田川家的玄关。
成家雪姬顺从地跟在宇田川巴的身后,迈步跨进了宇田川家的玄关。
随着防盗门在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外那股几乎要将柏油路面烤化的高温热浪被彻底隔绝在外。
然而,屋内的空气同样算不上清凉。
因为门窗紧闭,再加上生病卧床的缘故,玄关和走廊里充斥着一种久未通风的沉闷暖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居家气息,以及属于生病发热者特有的微热气味。
巴踩着拖鞋走在前面,脚步显得有些沉重而拖沓。
她微躬着背脊,平日里那股帅气挺拔的架势被高烧消磨得一干二净,红色的长发随着她略微摇晃的步伐在灰色的T恤背部轻轻摆动。
“进来吧……鞋子随便放就好。”
巴的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她连头都没有完全转过来,只是凭借着习惯在前方引路。
雪姬在玄关处规规矩矩地脱下了脚上的浅口休闲鞋,将鞋头整齐地朝向门外摆好,随后踩着白色的短袜踏上了木质地板。
他快步跟上巴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有些昏暗的过道,走进了宽敞的客厅。
一进入客厅,那种沉闷的温热感便更加明显。
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将刺眼的日光过滤成一片昏沉的暖黄色,屋里没有开空调,只有角落里的立式风扇在以极慢的转速发出轻微的嗡鸣,有气无力地搅动着屋内的热气。
站在客厅中央,雪姬终于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抬起双手,动作利落地开始卸下自己身上那一整套夸张的防晒装备。
他先是摘下了那顶宽大的黑色遮阳帽,接着小心翼翼地取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水润透亮、眼角还带着汗渍与微红的绯红色眼眸。
盘在帽子里的雪白长发随之散落开来,如同一匹顺滑的白色丝缎般倾泻在双肩与背脊上,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他白皙修长的颈侧,更衬得他肤色近乎透明。
随后,他解开半透明防晒服的拉链,将外套褪下,又依次褪去贴在小臂上的白色防晒袖套,整齐地叠好放在茶几的一角。
脱去了那一层层闷热的束缚,雪姬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衬衫与卡其色的阔腿裙裤,整个人看起来纤瘦而娇小。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薄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却落在了前方的宇田川巴身上。
只见巴并没有直接坐下休息,而是脚步虚浮地朝着厨房的方向晃荡过去。
她的身体晃得厉害,双手在身侧虚虚地抓握着,每走一步似乎都在和脑海中的晕眩感做斗争。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神采的绿色眼眸半眯着,瞳孔有些涣散,眼睑泛着病态的潮红,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堆上一样重心不稳,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栽倒在地上。
即便身体已经透支到了这种地步,这个习惯了照顾别人的大姐姐,脑子里依然固执地转动着“家里来客人了必须好好招待”的念头。
“那个……绯玛丽说你……啊不对,你既然来了……”巴扶着厨房门框的边缘,脑袋沉重地低垂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含糊不清的字句,“家里好像有……我去拿点喝的……”
雪姬看着她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脏猛地一跳,生怕她下一秒就直接磕在地板或者橱柜的尖角上。
他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角,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巴有些滚烫的手腕,出声拦住了她。
“巴姐姐,你先休息一下……!”
雪姬的声音清脆中带着明显的慌乱与焦急。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巴手腕上传来的滚烫热度,那绝不是普通的低烧,温度高得有些吓人。
被雪姬突然抓住手腕,巴的大脑显然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她停下脚步,有些迟钝地转过头,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度的白发少年。
高热带来的幻觉让她的视线有些重影,但她依然强撑着扯出一个虚弱而豪爽的笑意,试图摆出平时那副可靠的大姐姐模样。
“没,没事……咳,我还能动。”
巴抬起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在半空中挥了挥,试图挣开雪姬的搀扶,“你坐好就行……我记得冰箱里还有……我去给你拿红豆汤……”
一边说着,她一边迷迷糊糊地推开厨房的玻璃拉门,迈着飘忽的步子走向冰箱与橱柜的夹角。
“不用那么麻烦的,巴姐姐,我不渴,你快回沙发上躺着!”雪姬急忙跟了进去,双手悬在巴的腰侧,小心翼翼地虚护着她。
但此刻的巴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半梦半醒的固执状态中。
她的视线在橱柜上扫视了一圈,眼前的酱油瓶、调料罐和罐头全部重叠成了一片模糊的重影。
她的手在台面上胡乱地摸索着,嘴里还在小声咕哝着:“红豆汤……甜的……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喝……”
摸索了半天,她的手指终于碰到了一个玻璃瓶。
在被高烧烧得一片昏沉的感知里,她只隐约看到瓶子里装着红彤彤的膏状物,大小和形状似乎刚好对得上,于是她一把抓住了瓶颈,转过身想要递给雪姬。
“找到了……给,红豆汤……”
雪姬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哪里是什么红豆汤,那分明是一大瓶贴着烈焰图案包装、红得发黑的特辣辣椒酱!
“巴姐姐你拿的是辣酱啊!!”
雪姬差点直接破音,吓得连忙伸出双手,一把从巴滚烫无力的手里将那个沉甸甸的玻璃辣酱瓶抢了过来。
“诶……?辣……辣酱?”
巴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迷茫地看了一眼被雪姬手忙脚乱放回台面上的玻璃瓶。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努力聚焦视线,这才看清了瓶子上那张面目狰狞的辣椒图案。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紧接着便是一阵手忙脚乱的鸡飞狗跳。
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误感到一阵极度的羞耻与窘迫,急忙想要后退去重新翻找真正的饮料,结果脚下的拖鞋不小心踩到了另一只脚的鞋带,整个人重心猛地一偏,直接朝着旁边的水槽滑了下去。
“小心!”
雪姬眼疾手快,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整个人撞进巴的怀侧,用自己娇小却韧性十足的身体死死抵住了巴下滑的躯体。
巴沉重的身躯压在雪姬纤细的肩膀上,带起一阵滚烫的热气,压得雪姬膝盖微微一弯,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搂住了巴的腰肢,硬生生把她扶稳在了原地。
“呼……呼……”
巴靠在雪姬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直到这一刻,冰冷的金属水槽边缘抵着她的后背,以及少年身上那股清冷柔弱却又稳稳托住她的力量,才终于像一盆冷水般浇在了她滚烫的脑门上,让她彻底认清了现实——
她现在根本不是什么能照顾别人的可靠鼓手大姐姐,而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字都看不清的重病号。
“抱歉……雪姬君……”
巴苦笑了一声,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原本强撑着的力气在这一瞬间泄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完全倚靠在了雪姬的身上。
“快别说话了,巴姐姐,我扶你过去。”
雪姬轻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关切。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环过巴温热潮湿的腰线,另一手紧紧抓着她发软的手臂,半搀半抱地带着步履蹒跚的巴,一步一步挪出了厨房,走回了客厅。
来到客厅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前,雪姬小心翼翼地扶着巴坐了下去。
当后背接触到柔软沙发垫的那一刻,巴几乎是脱力般地向后仰倒,整个人陷进了靠垫之中。
她仰着头,闭上眼睛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将她额前的红发粘成了一缕一缕的湿痕。
雪姬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巴那张因虚弱而褪去了所有英气、显得格外单薄柔弱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
“巴姐姐,你等我一下,我去倒水。”
扔下这句话,雪姬转身快步走回了厨房。
他在水槽旁的沥水架上找到了两个干净透明的玻璃杯,先是用清水仔细地冲洗了一遍,随后从冰箱的冷藏室里取出了装满凉开水的水壶,又从冷冻格里用夹子夹了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放进杯中。
冰块撞击在玻璃杯壁上,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倒好了两整杯泛着冰凉水雾的冰水后,雪姬双手各端着一只杯子,迈着平稳轻巧的步子走回了客厅。
他走上前,将其中一只盛满冰水、外壁挂满细小水珠的玻璃杯轻轻放在了巴面前的茶几上,随后端着另一只杯子,在沙发的另一端、与巴隔着大约一个身位的位置缓缓坐了下来。
“巴姐姐,喝点水吧,加了冰块的。”
雪姬轻声提醒了一句。
巴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杯冒着丝丝凉意的水杯上。
冰块在水中微微浮动,杯壁上的水珠正顺着光滑的弧线向下淌落,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沁人心脾的清爽。
她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时,整个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水杯端了起来。
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迅速蔓延,暂时压制住了皮肤表面那股燥热。巴将杯沿凑到发干的唇边,仰起脖颈,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咕咚……咕咚……”
冰凉清甜的水流顺着灼痛干涸的食道一路滑下,带走了一路翻腾的焦渴与闷热。
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有些脱力地将杯子重新放回茶几上。
水滴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晕开了一小圈水渍,她抬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湿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白气。
坐在另一侧的雪姬也捧着自己的水杯,双手贴在微凉的玻璃表面,低着头小口地啜饮着。
冰水滑入腹中,稍稍平复了他一路赶来所积攒的燥热与心底不断翻涌的复杂情绪。
随着吞咽声的停歇,客厅里突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只有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微弱声响。
两个人各自握着水杯,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空气中的气氛不知从哪一秒开始,变得微妙与局促起来。
安静,太安静了。
在这种落针可闻的安静里,双方甚至能隐约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雪姬垂着眼睫,视线死死地盯着杯底缓缓融化的冰块,掌心里沁出的冷汗与杯壁的水珠混杂在一起,滑腻冰凉。
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虚和尴尬。
说到底,抛开那些混乱不堪的肉体纠葛,他和眼前的宇田川巴……其实根本就不熟。
他们之间所有的交集,全部建立在Afterglow这个圈子之上。
对于巴来说,他成家雪姬是上原绯玛丽在某天清晨突然领到大家面前、高调宣誓主权的“年下小男友”;而在他的认知里,宇田川巴是那个性格豪爽、仗义直率、把妹妹亚子和乐队同伴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大姐姐鼓手。
除了偶尔打过几次照面、旁观着听她们五个人吵吵闹闹地拌嘴之外,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单独在同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共处一室过。
更要命的是,雪姬今天之所以会顶着烈日跑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替女朋友探病”,而是因为昨天深夜在电话里,宇田川亚子用那种露骨而发情的语气,约他来家里“玩游戏”、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雪姬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他原本以为家里只有亚子一个人,或者亚子已经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谁能想到一开门撞见的竟然是高烧不退的巴,而亚子到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而在沙发的另一端,宇田川巴的心情同样复杂混乱到了极点。
她靠在沙发背上,眼角的余光悄悄落在一旁安静喝水的白发少年身上。
少年的身形单薄得不可思议,白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修长的脖颈微微弯曲着,露出一截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后颈。
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乖巧、温顺,就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正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
巴的喉头微微动了动,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荒谬感与局促。
她是Afterglow里最可靠的大姐姐,无论是美竹兰闹别扭,还是绯玛丽哭鼻子,亦或是妹妹亚子遇到困难,她永远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用宽阔的肩膀和爽朗的笑容替所有人遮风挡雨的人。
她习惯了被需要,习惯了展现强硬与帅气,习惯了照顾别人。
可是现在,在这个闷热安静的午后,她却在一个比自己小、身材娇小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少年面前,展现出了这辈子最狼狈、最虚弱、最不帅气的姿态。
不仅路都走不稳要靠对方搀扶,甚至还把辣椒酱当成红豆汤递了过去……
光是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巴就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滴出血来,原本就因为发烧而昏沉的脑袋更是羞耻得嗡嗡作响。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感到尴尬窒息的。
最致命的,是记忆深处那扇半掩着的房门。
那天晚上……在羽泽鸫的卧室门外,她因为起夜,亲眼目睹的那场颠覆了她十八年人生观的画面。
眼前这个安安静静捧着水杯、眼神清澈乖顺的少年,在那天夜里,却像是一切淫靡风暴的核心。
绯玛丽、摩卡、鸫……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们,为了争夺他的一滴体液、为了霸占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像失去理智的雌兽一样互相纠缠、疯狂喘息。
而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是,那天晚上躲在门外偷窥的自己,非但没有冲进去阻止那场荒唐的闹剧,反而被那股浓烈到极点的肉欲所蛊惑,在走廊的阴影里、在洗手间的隔板后,做出了那种下流又背德的自慰举动……
甚至,她今天之所以会发高烧躺在家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天晚上过度刺激后的脱力,以及整整一整夜对着脑海中少年身体的幻想而导致的身体崩溃。
想到这里,巴的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胸口一阵阵发紧。
她怎么能直视他?
她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和一个与自己三位至交好友都有着肉体关系、甚至在无形中诱发了自己最隐秘罪恶的男孩子,单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两人的沉默中逐渐升温、凝固。
冰块在杯中慢慢消融,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嚓”脆响,在这片死寂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雪姬低着头,小口地抿着已经不再那么冰凉的水,目光游移在自己的膝盖上;而巴则微微偏过头,将视线投向拉紧的窗帘缝隙,任由那股无处安放的尴尬与悸动在昏暗的空气中悄然蔓延。
谁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一刻,夏日午后的宇田川家客厅,就这样定格在了一片微妙、生涩而又各怀心事的局促宁静之中。
杯中的冰水已经喝下去了大半,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光滑的玻璃表面无声滑落,在深褐色的木质茶几上汇聚成一圈小小的水洼。
客厅里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角落里老旧风扇的扇叶在缓慢地旋转着,发出轻微的“呼——呼——”声,卷起阵阵算不上凉爽的温吞风意。
成家雪姬将握在手中的玻璃杯轻轻放回茶几上,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细微的轻响。
他微微抬起眼帘,绯红色的瞳孔在略显昏暗的暖黄色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安静地打量着身侧不远处的宇田川巴。
巴整个人深深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后背有些脱力地倚靠着。
即便刚才那大半杯冰水暂时压制住了喉咙深处翻滚的灼痛,但高热带来的虚弱与生理排异依然清晰地写在她的脸上。
她微阖着双眸,呼吸依旧比平日里沉重许多,鼻翼随着每一次吸气轻微扇动;那一层细密的虚汗顺着她饱满的额头不断渗出,滑过她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最后汇聚在下颌线边缘,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滑进那件松垮的浅灰色居家T恤领口里。
几缕凌乱散落的红色长发被冷汗浸湿,紧紧地贴在她苍白的太阳穴与锁骨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往日架子鼓前雷厉风行的飒爽,多了一种被病痛折磨后的单薄与脆弱。
雪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对于照顾别人、察觉他人身体上的微小不适,他几乎有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敏锐与本能。
他没有迟疑,伸手探入自己那条卡其色阔腿裙裤侧面的口袋里,指尖轻巧地摸索出一包崭新未拆封的随身湿纸巾。
包装是极简的淡蓝色,没有任何刺激性的香精气味。
雪姬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捏住封口处的塑料贴纸,极轻极慢地撕开一道口子,尽量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小心地从里面抽出一张质地柔和、带着微凉湿意的白色纸巾,随后双手捧着,轻轻递到了巴的面前。
“巴姐姐……擦擦汗吧。”
雪姬的声音很轻,软糯清脆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特有的温顺与关切。
巴原本正闭目抵御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听到耳边传来的软语,有些迟钝地颤动了一下浓密的睫毛,缓缓睁开了那双略带水汽的绿色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递到眼前的白色湿巾,以及那一双生得极好看的手。
少年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指节修长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健康粉色。
在递过纸巾时,雪姬那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蹭过了巴滚烫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微凉触感,让巴有些发烫的皮肤微微瑟缩了一下。
“啊……嗯,谢谢……”
巴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沙哑与鼻音。她有些迟缓地抬起手,从雪姬手中接过了那张湿纸巾。
微凉且湿润的无纺布贴上额头的那一刻,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爽瞬间化解了额间皮肤那层黏腻灼热的沉闷。
巴抬起手腕,顺着额头、鬓角一路擦拭到脸颊与下巴,最后有些笨拙地按压了一下渗着汗水的后颈。
冰凉的触感让她那颗被高烧烧得昏昏沉沉的脑袋稍稍清醒了几分。
然而,清醒所带来的,是更加清晰的尴尬与生疏。
客厅里的死寂仿佛因为这短暂的互动被拉得更长了。巴将擦完汗的湿纸巾攥在掌心里,感受着残存的微弱凉意。
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人家特意跑来家里,又是帮忙扶自己、又是倒水递纸巾,自己作为这个家的主人,要是连一句话都不说,未免也太失礼、太不像样了。
巴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喉咙深处如砂纸摩擦般的干涩与灼痛,清了清嗓子。
“那个……雪姬君。”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白发少年身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沉稳可靠,“最近……和绯玛丽相处得怎么样?那家伙平时大大咧咧又爱哭,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这个问题抛出来的瞬间,雪姬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绯玛丽……
雪姬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绯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短暂的微愣。
听到这个名字,他脑海中的记忆齿轮不自觉地倒转回去。
虽然仔细算起来,他和上原绯玛丽真正单独相处、像正常情侣那样约会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但每一次的画面,却都鲜活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是在涩谷那家拥挤吵闹的甜品店里,那个粉色双马尾的女孩毫无防备地霸占了他的对面,一边对着满桌的高热量芭菲和蛋糕大呼小叫,一边因为害怕长胖而苦恼得眼角泛泪;是在羽泽咖啡店明媚的晨光中,她像一只骄傲护食的母兽一样,挺着丰满的胸脯,当着兰和巴的面,大声向所有人宣布“这是我的男朋友”;是在无人的咖啡店里,她用那种笨拙、炽烈又泛着无尽母性的温柔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汪汪地心疼他在外面受委屈,甚至连他那荒谬的谎言都全盘接纳……
绯玛丽是吵闹的,是爱哭的,但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喜欢,热烈、直白,没有丝毫的杂质与保留。
想到这里,雪姬原本因为局促而微微紧绷的唇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的眼角微微弯起,唇边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抹纯粹、温柔且和煦的浅笑。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像是落进了初夏晴朗午后的微光,清澈得看不到半点阴霾。
“没有的事……”
雪姬微微偏着头,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甜意与怀念,“绯玛丽姐姐一直都很温柔、很照顾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
这并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他在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真实神态。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宇田川巴,将少年脸上的这抹微笑完完全全地看在了眼里。
少年的笑容太干净了。
白色的长发顺着他的脸颊垂落,衬托着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庞,唇角扬起的弧度恬静而美好,就像是每一个正处于甜蜜热恋中的少年,在提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子时,会露出的那种毫无防备的温柔模样。
看着这样的雪姬,巴不由得微微愣住了。
她那颗在高烧中运转迟缓的大脑,顺着眼前这一幕,不受控制地继续往深处回溯。
对啊……
最初的时候,事情明明就是这个样子的。
绯玛丽带着雪姬来到羽泽咖啡店,虽然当时那个“年下正太小男友”的设定把她和兰震惊得不轻,但那时候的绯玛丽,眼睛里闪烁着的就是这种恋爱少女特有的光彩。
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个娇小软糯,一个元气开朗,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普普通通、甚至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的小情侣。
可是……
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步一步滑向那种荒诞扭曲的深渊的?
巴靠在靠垫上,眼神逐渐变得迷茫而放空。
记忆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飞速翻动——
好像……完全是因为羽泽鸫和青叶摩卡这两个家伙啊!
巴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呼吸也下意识地沉重了几分。
明明一开始只是绯玛丽一个人的男朋友,可是不知从哪一天起,摩卡那家伙就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雪姬看;而平日里最老实、最稳重、在大家眼里永远像个模范生一样的鸫,居然也在背地里悄悄和雪姬扯上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要不是那天深夜在羽泽家……要不是她因为起夜,在昏暗的走廊里无意间撞破了那扇没有关严的房门……
她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平日里一起在天台上吃便当、一起在排练室里挥洒汗水、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们,背地里居然会聚在一张床上,做出那种连最下流的深夜刊物都画不出来的荒唐事情!
四个人……三女一男……
摩卡肆无忌惮地骑在少年的身上,鸫毫无廉耻地用嘴服侍着少年的下体,而作为正牌女友的绯玛丽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满脸潮红地配合着、呻吟着,三个人像疯了一样争抢着那个只有十四岁少年的身体与体液……
那一幕带给巴的视觉冲击与精神震荡,直到现在都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一想到这里,巴的心口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甚至带着几分苦涩与委屈的异样情绪。
她是Afterglow的鼓手,是宇田川巴。
在她的心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Afterglow”更重要。
从初中分班危机开始,她们五个人为了不分开而组建了这支乐队。
五个人一体,五个人分享彼此的所有喜怒哀乐,没有秘密,没有隔阂,永远维持着那份珍贵无比的“和往常一样”——这原本是她们之间无需言说的绝对默契。
可是现在呢?
绯玛丽谈了恋爱,这本来没什么。但紧接着,摩卡插了进来,鸫也插了进来。
她们三个人背着自己和美竹兰,在暗地里共享了同一个男孩子,共享了那种足以毁灭正常社交关系的靡烂秘密。
而她宇田川巴,还有那个同样被蒙在鼓里的美竹兰……
她们两个,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排挤在了这个巨大的秘密之外。
那种感觉,就像是五个人原本手牵着手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可走着走着,前面的三个人突然松开了手,拐进了一条只有她们能进入的弯路,把她和兰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这算什么啊?
巴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张已经变温的湿纸巾。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在胸腔里翻滚。
这不就是……被孤立了吗?
明明大家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凭什么只有她们三个人可以分享这种秘密?凭什么她和兰就要被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然而——
这个念头才刚刚在脑海里冒出一个尖角,巴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样,浑身猛烈地打了个激灵!
等、等等等等!!
不对!完全不对!!
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就发烫的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麻意。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危险东西啊?!
什么叫“凭什么只有她们三个人”?!什么叫“被孤立”?!
要是……要是没有被孤立,那岂不是意味着……
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如果她和美竹兰没有被排挤在外,那按照Afterglow“五人一体、共同进退”的逻辑,难道说……在那个阴暗混乱的深夜里,她和兰也得脱光了衣服,跟摩卡、鸫、绯玛丽一起,像几只毫无廉耻的发情雌兽一样,毫无尊严地趴在床上上,去争抢着舔舐这个白发小男孩的……
这个荒诞、下流到了极致的画面,在巴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瞬间,就像是一把火,轰地一声将她残存的理智烧成了一片焦黑!
几乎是完全出于一种被潜意识驱使的本能反应,巴的目光在极度的恐慌与动摇中,下意识地、飞快而不着痕迹地往下一滑——
她的视线穿过茶几上方弥漫的微弱水汽,精准地落在了成家雪姬那条宽松的卡其色阔腿裙裤之间。
少年正安安静静地端坐着,双腿规规矩矩地并拢在一起。
然而,即便隔着那层轻薄的棉质布料,巴那双在发烧中变得异常敏感的眼睛,似乎依然能隐约勾勒出布料下方蛰伏着的那团惊人轮廓。
那天深夜隔着门缝看到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那根本不属于一个十四岁少年的、足足有二十二厘米长的狰狞巨物,在三名少女的口舌与抚摸下青筋暴起、滚烫充血的模样……
“哈啊……”
巴猛地回过神来,整个人如遭重击般瞬间从沙发靠垫上弹起了一公分,随后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铁块一样,触电般地将视线狠狠甩向了另一侧紧闭的阳台玻璃门!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剧烈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整张脸,从双颊、鼻尖,一路蔓延到耳根与脖颈,瞬间涨成了一种比熟透的番茄还要浓艳的深红色!
那股热度甚至远远超过了高烧带来的体温,烫得她整个人几乎要冒出烟来。
自己在看哪里啊?!
自己在想什么啊?!!
宇田川巴死死地咬着下唇,右手用力地捂住了自己滚烫的额头,恨不得当场在地板上用脚趾抠出一条缝钻进去。
烧糊涂了……
绝对是因为发高烧把脑子彻底烧坏了!
不然的话,作为Afterglow最可靠、最帅气的鼓手大姐姐,她怎么可能会产生那种想要和青梅竹马们一起去舔闺蜜男朋友下体的、恶心下流又变态的荒谬念头啊?!!
客厅里,只剩下巴那粗重、凌乱且极力压抑着的喘息声,在闷热的空气中无所遁形地回荡着。
窗外的骄阳不知疲倦地烘烤着大地,即便拉上了半截米黄色的遮光窗帘,依然有几缕明晃晃的金色光线从缝隙中斜斜地穿透进来,在地板和茶几的一角切出刺眼的亮斑。
角落里的风扇在“呼啦、呼啦”地摇着头,吹出来的风却带着一股散不去的燥热。
宇田川巴整个人僵硬地缩在深褐色的布艺沙发里,右手死死攥着那张早已被体温捂热的湿纸巾,掌心满是黏腻的冷汗。
她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眸死死盯着对面阳台的落地玻璃,视线飘忽不定,甚至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巴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烙铁一样,不仅两颊烧得通红,连带着耳根、修长的脖颈,甚至连锁骨那一片白皙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娇艳欲滴的粉云。
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咚咚”狂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连带着高烧带来的头痛也变得越发剧烈起来。
她极力压抑着呼吸,胸口起伏不定,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随时都会自爆的熟透番茄。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成家雪姬,显然没有读心术。
他并不知道这位平日里帅气豪爽的大姐姐,脑海里正在经历着怎样一场足以毁灭世界观的羞耻风暴。
在雪姬的视线里,他只看到宇田川巴在喝完大半杯冰水之后,不仅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反而整张脸突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涨得通红,额头上的虚汗甚至比刚才还要密集,整个人紧绷得像是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凌乱起来。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冰水刺激到了胃,导致体温反弹了?还是说高烧的温度又往上蹿了一大截?
雪姬那双水润透亮的绯红色眸子里,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
他将自己手中那只还剩下半杯冰水的玻璃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双手有些无措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那张雌雄莫辨、精致柔弱的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关切,修长柔顺的雪白长发随着他前倾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了几缕,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如同初雪般的清冷微光。
“巴姐姐……”
雪姬轻声唤了一句。他的嗓音软软糯糯的,像是浸透了蜜糖的温水,在安静得有些压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澈动听,“退烧药……你吃了吗?”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关切,在巴那快要被羞耻和高烧彻底烧焦的脑神经上轻轻撞了一下。
“啊……吃、吃,吃了……”
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慌慌张张地从自怨自艾的漩涡里抽回了一丝神智。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不利索,连回答都显得结结巴巴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极度心虚,巴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想要摆出平时那种“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豪迈大姐姐架势。
她有些费力地抬起沉重如灌了铅般的脑袋,扯动嘴角,努力想要在脸上堆出一个爽朗又让人安心的笑容,向眼前这个纤瘦的少年证明自己完全“没问题”。
然而——
当她终于把视线转回来,抬起那双泛着水雾与疲惫的绿色眼眸时,撞进眼帘的,却是成家雪姬近在咫尺的关切面容。
少年微微仰着那张宛如精致人偶般的小脸,长长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双绯红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干干净净地倒映着自己狼狈憔悴的模样。
在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杂质,只有完完全全、毫无防备的担忧与心疼。
少年的目光太专注了。
专注到让做贼心虚的巴瞬间无所遁形。
扑通!
心脏像是漏跳了半拍,紧接着便以更加疯狂的频率撞击着胸口。
……为、为什么要一直这么盯着我看啊?!
巴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就滚烫的脸颊,此刻简直像是要直接喷出火来一样。
少年的眼神越是纯洁、越是无辜,她心底那份偷窥闺蜜男友、还对其肉体产生过下流幻想的罪恶感就越发膨胀,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么单独待在一个屋子里,她迟早会被自己的羞耻心和高烧一起活活烧死!
“那个……我、我很好的……”
巴慌乱地挪开视线,连看都不敢再看雪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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