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 > 毫末生 > 第4章 亲赠罗缬

第4章 亲赠罗缬

毫末生 · 蛋伤 · 2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谎言被揭破,只能被用一个谎言去掩盖。慕清梦重出,凤栖烟力挺,就算这二位服软,谁又知道焚血什么时候会再度作乱?谎言再也编不下去。

“哈哈哈,魏宗主连我师承何处都不敢说。至于宗门,我先前没有宗门。怎么样,我能做一名圣心谷内门弟子了吗?”齐开阳哈哈大笑一阵,揶揄道。

“妾身身为柳氏家主,做一名圣心谷客座长老,还能说得过去吧?”柳霜绫屈身半福,笑吟吟道。

魏开山原本生得脸如锅底,闻言不知他心中作何想法。

此刻一名童子上前,在他耳边低言几句。

魏开山道:“既如此,若诸评判无异议,本座亦无不可。”

南天池今日由易门李朱雀,儒门六艺先生领衔,当然允可。

奇的是那童子上前之后,另三家天池居然都为允可。

齐开阳可不信这些人会讲究什么道理,事已至此,先赢了眼前一阵再说。

“血虹宗要大开杀戒的时候,你们不说话!”齐开阳身形暴退,反手掐住一人咽喉,道:“见形势不利,就来主持公道?有能耐的,手底下见真章!玩些虚头巴脑的把戏,说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

先行将话堵死,齐开阳并不觉得自己锋芒太盛,节骨眼上还要惹众怒。

就看血虹宗来势汹汹,今日压根就没有退路。

另一面也是藏着私心,这些道貌岸然的仙圣把怒火都对准自己最好。

齐开阳与柳霜绫各展露出清心境的修为,战局大变。

猄军蚁似无物不吞,柳霜绫几道天雷虽将猄军蚁劈散,但只在坚硬的甲壳上留下些乌黑的焦痕。

猄军蚁受创,凶性大发,又聚在一起朝柳霜绫涌来。

柳霜绫再凝冰柱,片刻间令人牙酸的咯哒咯哒声大作,被困在冰柱内的猄军蚁不住啃食,顷刻间将冰柱啃噬殆尽。

屠烈大喜,想不到猄军蚁如此强横,竟能无视清心境高人的冰雷双绝。

正抖擞精神,欲一鼓作气攻破大阵,拿下柳霜绫时。

女郎手一翻,春葱般的玉指间拈着一根乌黑发亮的长羽。

长羽刚现,凶蛮的猄军蚁阵势大乱。

前排的似嗅到什么危险,止步逡巡不前,后排的迎头撞上,登时乱作一团。

柳霜绫将黑羽横在唇边,女郎俏颜花貌,肤白胜雪,浓墨般的黑羽一衬,仿佛带了张面纱,横生几分神秘。

香风缭绕的喘息喷吐上黑羽,根根羽须的边缘有淡淡的金焰流转。

黑羽掩盖之下,风姿绰绰的樱桃小口撅唇一吹。

火焰凭空而现在羽须上升腾,虽只一掌大小的一团,漆黑如墨的黑羽如烈阳般亮起不可逼视的光芒。

光芒之中,火焰似一只三足金乌之形,舒展双翅一扇。

金乌疾飞划过长空,所过之处空间一阵扭曲,还没能看清,猄军蚁已被金乌吞没。

待火光散去,猄军蚁消失无踪,连灰烬都不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屠烈睚眦欲裂,一半是骇然,被视作至宝,看似无物不催的猄军蚁被烧作虚无。

一半是怒火,今日若能建功,这等奇宝必定会赏给自己,不想被柳霜绫抬手摧毁,心痛如绞。

柳霜绫已现真身,单手提冰魂雪魄剑,身着簪花百褶裙闪着湖水般幽蓝的光芒。

屠烈虽怒,心下迟疑。

莫说修为差了一个大境界,就是那柄名扬天地的宝剑,自己都应付不来。

“进,后退者死。”

一缕传音飘渺入耳,血虹宗门人个个听得真切。

屠烈闻声识人,不敢怠慢,即便双腿在颤抖,仍是咬牙一挥手。

见身后的门人弟子大都唬得面如土色,不敢泄露传令者的身份,只得一举手中琉璃灯,虎吼一声,向大阵扑去。

齐开阳打倒两人,与剩下的三人缠斗。

柳霜绫烧尽猄军蚁时,他已将三人悉数打倒。

八九玄功最克邪祟,血虹宗的道法对他全无作用。

道陨窟一行,于天罚的重压之下每每苦熬,再遇见道生境的修士,如砍瓜切菜般轻易。

围观诸仙圣虽瞧不上他清心境的修为,但论赤手空拳,将五名低一阶的修士悉数击倒,仍觉警兆大生。

——若修为再涨下去何人可以抵敌?

更有数人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清心境,这家伙十七岁?

还是十八岁?

十七八岁的清心境,再过两年是什么修为?

中天池血海深仇,将来如何是好?

再让他这般下去,后患无穷!

祥光瑞霭之中,隐着淡淡却凝若实质的杀气。齐开阳暗道:这就对了。诸圣环伺,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他有恃无恐,不以为意。

圣心谷上空忽响起了一曲箫音。

箫音飘飘荡荡,来得极轻、极淡,极具神性。

仿佛是从云端飘落的几片落叶,又像是山涧深处偶然泛起的一缕回响。

就是短短的几下转着小调,却让齐开阳心头一颤。

洛芸茵手中令旗一顿,想不到血虹宗依然藏了一手。

来敌之强,不在齐柳二人之下,更让他们都吃过大亏。

少女刚抬起令旗,准备调整阵势,就见齐开阳踩着金光飞升空中,大袖一挥将双手背在身后。

看似背手,洛芸茵明白这是阻止自己变阵。

少女还有无穷妙道尚未施展,但在剑湖宗长辈的注视之下,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水。

幸好今日所指引的布阵别有所传,若是剑湖宗的门道,早已无所遁形。

箫有神性,轻柔的箫音转折,如同一缕春风拂过山谷,带着若有若无的暖意。

先前还准备以命搏杀的圣心谷与血虹宗门人,紧绷的神情大都慢慢放松,有些甚至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守住心神。”一缕未曾听过的女音传入每一位圣心谷门人耳中,他们如梦初醒,面色丕变。

洛芸茵挥舞令旗,众人依令站定方位,这些方位并非固守大阵,而是相互倚靠,能凝心定气不为外物所扰。

站定之后,箫音的影响大减,虽仍觉得说不出地悦耳动听,心绪却不再随着曲调变化。

一缕笛声悄无声息地抹入箫音里。

笛声空灵中带着尖厉,似惨死鬼夜啼般刺耳,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入耳膜。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箫音让人心神荡漾、防备松懈,笛音则趁虚而入,直刺识海。

即使有洛芸茵的阵法相助,修为稍弱的弟子当场抱头惨叫,七窍渗出血丝,滚倒在地。

“神箫鬼笛!”

齐开阳又遇老对手。

在护送柳霜绫回洛城途中,齐开阳拼死相抗,借着一丝破绽凭金乌羽才逃出生天。

今时不同往日,识海中不仅有【圣情魔种】坐镇,修为的提升本就让他神识远超同阶修士,何况洛湘瑶的仙珍宝乳滋养神魂识海?

若论他一身修为什么最强,毫无疑问是神识。

箫笛之音对他全无影响,却无力救援神魂正被摧残的圣心谷门人。

这还是箫笛之音主攻他与柳霜绫之故,否则圣心谷门人恐怕已有数人毙命。

想要阻止,唯有击败神箫鬼笛。

可惜空山寂寂,长空荡荡,齐开阳左右张望,不见神箫鬼笛人影。

原本他擅长探查真元路径,对破解阵法一道颇有心得。

可他不大通音律,神箫鬼笛合奏并非真元编织成的阵法,而是以乐声串联。

两人不现身,齐开阳摸不清来路。

“还好?”齐开阳鼓起八九玄功,令识海翻波,满面通红,咬牙切齿,传音柳霜绫道。

敌手既未现身,除了找出来之外,只能诱使他们出来,齐开阳鼓荡识海作勉力抵御状。

“无妨。”柳霜绫修习紫府天罗经打熬根基,神识虽不比齐开阳,亦扎实坚固。见情郎寻不见人,遂传音道:“你拖着他们,我把人找出来。”

“要快。”

圣心谷的弟子们还有意识的,各个冷汗淋漓,在乐声折磨之下面色惨白,命悬一线。正苦不堪言时,神秘的传音又道:“不要抵抗,晕过去。”

圣心谷弟子本就垂死挣扎,几乎支撑不下去。既知最终扛不过去,索性依言试上一试。瞬间一个个地软垂,倒了一片。

“两位是来给血虹宗助阵的吗?人数不对吧?”齐开阳咬紧牙关朗声道。

“他们是本座座下,只奏乐助兴而已。”邬令主回道。

齐开阳差点笑出声来。都说冠冕堂皇,好歹冠冕维持脸皮,这是彻底耍无赖了。见圣心谷门人都已晕去,暂可保命,遂不再争辩。

箫音再次变化,这一次变得哀怨凄婉。

那声音如怨妇啼春闺,让听者不由自主地心生悲戚、几欲抛下兵刃前往好生宽慰。

笛声紧随其后,如丧考妣般惨痛,听者便觉潸然泪下。

两种声音交织,威力骤然暴增。

箫音先动其心,笛音再破其神,二者相合,远超单独使用。

整个圣心谷都被悠扬而诡异的乐音笼罩。漱玉溪的水面泛起涟漪,两岸草木瑟瑟发抖,就连那棵三百年老松的枝叶都在微微颤动。

洛湘瑶软倒在地,柳霜绫盘膝而耷拉着螓首,齐开阳在空中摇摇晃晃,几近坠落。

箫音拔高,直入云霄,如泣如诉,仿佛要将人心中最深的伤痛全部勾出。

笛声低沉,如同鬼语呢喃,直刺神魂最深处,让人意识涣散、心神崩溃。

两种声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天盖地罩落。

齐柳二人一个清心初期,一个清心中期,苦撑至此,岂是成名多年,清心后期修为神箫鬼笛的对手?

这一击的威势强了何止三五倍?正要一击奏功,击溃齐柳二人。

箫笛之声大作时,柳霜绫忽然抬头,手持一颗赤红色的火丹。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却瞬间穿透了箫笛织成的音律迷障。

两只玄鹤的虚影从她手中飞出,仰天长鸣,清亮的鹤唳压过了漫天的箫音笛声。

玄鹤的双眼如同两颗明珠,扫视四方后,锁定在一片虚空中。

“玄鹤朱丹?”

虚空中两声惊呼,柳霜绫翻手取出一只牛角。拿在掌心,不过一尺长短,祭在空中,直入一只洪荒巨牛,正低头角抵狂冲。

“呲铁角!”虚空中的人影再不敢藏匿身形,纷纷躲开。只晚了一刹那,呲铁角尖贯穿虚空,如镜面粉碎。

两人现出身形,一人手持碧玉短箫,青衫长袍,面容清隽,正是玉箫生。

另一人黑袍短发,手握一杆白骨长笛,正是骨笛子。

两人惊魂未定,就见齐开阳足踏金光,如撼山岳般飞奔而来。

骨笛子百忙中横笛挡架,不防齐开阳只是虚晃一招,爆喝一声。

骨笛子分明未受攻击,自紫府起至顶门一片麻木。

识海之中,陡见齐开阳的神识身披金甲,黄光焰焰,威风凛凛,对着识海就是一拳。

识海遭受重击,波浪掀天,骨笛子嘶声惨叫,捧着脑壳在空中翻滚着坠地。

另一边柳霜绫一手捧着朱丹,一手持定宝剑遥指玉箫生,道:“此宝可洞察破绽,捕捉气机,玉箫先生还要负隅顽抗么?”

法宝仙术全被克制,神箫鬼笛修为更高,无用武之地。

且看齐开阳之威,虽仅清心初期修为,战力之强远超同侪。

玉箫子苦思解法,一无所获,却摇了摇头,岂有投降认输之理。

“铮,铮,铮……”柳霜绫身边亮起一道道天雷,瞬时密密麻麻,如云如网。

天雷之上附着着雪花,每根雷线上六片。

身处其间,玉箫生只觉连血液都在被冰封,举手抬足颇见迟钝。

“你们当年可以杀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不下杀手,不过一报还一报。”齐开阳止住柳霜绫,道:“今日我也放你们一马,就此扯平各不相欠。”

骨笛子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动弹不得,玉箫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于还是抬起玉箫。

“百宗大会岂容闲杂人等?还不快快退去。”

威严的声音让玉箫生如蒙大赦,忙扶起骨笛子退入东天池阵内。

齐开阳听得这声音厌恶无比,举目四望,只见血虹宗里一人缓缓凌空踱步而出,手中折扇轻摇,叹息道:“终究还要本公子亲自出手力挽狂澜。”

“殷其雷?哈哈哈……”齐开阳见他惺惺作态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道:“怎么?以你东天池圣子之尊,居然拜入血虹宗门下?”

“拜入?你说本公子是何门何派?”

齐开阳语塞,殷其雷与他一般,都是天池出身,论起来并无门派。

“本公子做血虹宗客座长老,不可以?”

被原话奉还,齐开阳无言以对,拉着柳霜绫迅疾退入老松的法阵之内,道:“你要来收拾残局咯?”

“可叹血虹宗无能人,个个不堪大用,本公子只得将你等拿下,以了此战。”

“好啊,久闻东天池圣子百战百胜,天地折服,且看看盛名之下是否属实。”殷其雷不仅修为是凝丹后期远胜,更是东天池圣子,法宝无数。

齐开阳怡然不惧,战意大炽,口中酸讽之意更不加掩饰。

殷其雷在齐开阳眼里欺世盗名,就连对付个小宗门都只敢藏到最后,待满地又伤又疲才敢现身。

齐开阳自知不敌,更知这人既已现身,绝无空回之理。

百宗大会,众目睽睽的比斗,愿战服输,生死无怨。

殷其雷不仅要胜,还要自己和柳霜绫的命。

终究境界差距太大,齐开阳率先迎战,柳霜绫或有一线生机!

“本公子就在诸位仙圣佛陀面前,让你看清楚。”殷其雷摇着折扇缓缓飘落于老松前,道:“你可莫要连本公子一成功力都抵受不住。”

“且慢,还是让妾身来领教殷公子高招吧。”

倩影一晃,月白软烟罗如湖波荡漾,俏丽的人影胸有诗意,臀蕴风情。洛湘瑶晃入阵内,现出真容。

“七师妹?你……你在作甚?”褚子贤大惊失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颤抖着手遥指洛湘瑶道:“你……你要背叛师门?”

“掌门师兄赎罪。”洛湘瑶朝着剑湖宗方位盈盈下拜,道:“往年宗门庇护养育之德,小妹这些年亦有许多功劳,足可相抵,掌门师兄当明白?小妹已自废功力,将一身修为都还给剑湖宗,从此……两不相欠……”

“你……你说什么?”褚子贤以天机圣人之姿,居然晃了两晃,又惊又怕又怒,一时说不出话来。

洛湘瑶俯身朝剑湖宗方位磕了三个头,道:“诸位仙圣明鉴,我洛湘瑶与剑湖宗已无瓜葛,从今往后,我是我,剑湖宗是剑湖宗。诸位若有异议,或是与我有什么旧怨未断,尽管冲我来。”

美妇人言罢起身,向殷其雷道:“殷公子,妾身虚长些岁月,原本可算你的长辈。妾身已自废一身功力,重修至今不满一年,修为仅刚破凝丹。诸仙圣在此,慧眼如炬,不算妾身以大欺小。妾身恭候殷公子高招!”

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洛芸茵远在青石板上,娇躯颤抖。

齐开阳遇强敌,母亲挺身而出……现下与殷其雷放对的,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柳霜绫,阴素凝,但有意外,无人能怨,理所当然。

可是母亲站在场中,少女心中之纠结,赞同不妥,阻止不对,两难无法权衡。

这一刻,洛芸茵终于完全明白阴素凝所言,内就是内,外就是外!

光凭自己夹在中间,无论做得再多都无法消弭这层隔阂。

若是平凡之家,与夫君孝敬母亲,天伦之乐而已,无需面对生死关头,可他们不是。

少女将粉拳捏得发白,此难若过,万不可再这样下去!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