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解锁篇 自由?
李富贵的幸福生活 · 米酒啊 · 1 / 2
深夜,庄园卧室里一片漆黑。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呼噜——呼噜噜——呼噜噜噜噜——"
那声音又粗又响,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拖拉机在空旷的田野里突突突地跑。
从李富贵那张又干又瘪的嘴巴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子烟味和晚饭吃的蒜蓉虾的味道。
"呼噜——嗯——呼噜噜——"
一长一短,一长一短。偶尔中间卡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停顿个两三秒,然后猛地"咕噜"一声,又接上了。
陈心蓝已经盯着天花板四十分钟了。
从李富贵打第一个呼噜开始。
她侧过头,借着那一线月光看了他一眼。
这老东西睡得跟死猪一样。嘴巴张得老大,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顺着下巴上的褶子往下淌,滴在枕头套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深吸一口气。
忍了。
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呼噜噜噜——咕——呼噜——"
又来了。
那声音像一把钝锯子,一下一下地锯着她的神经。
她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
"呼噜——呼噜噜噜噜——"
声音更大了。仿佛她翻个身反而让声波找到了更好的传播路径。
她把枕头拉过来捂住耳朵。
没用。那呼噜声穿透力极强,隔着枕头照样往她耳朵里钻。
她又忍了十分钟。
"呼噜——嗯嗯——咕噜噜——"
一只干瘦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了上来,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胸口。
那只手又粗糙又热,掌心的老茧刮着她胸口细腻的皮肤。
五根手指像五根枯树枝似的扣在她左边那只饱满的乳房上,大拇指刚好压在乳头的位置——虽然她那颗凹陷的乳头此刻缩在里面,但被这么一压还是有点不舒服。
李富贵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手指还下意识地捏了捏。
"嗯……丫头……嘿嘿……"
他在说梦话。
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口水流得更欢了。
陈心蓝的动作顿住了。
丫头。
他又在喊丫头。
她盯着天花板,胸口那只粗糙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揉捏着她的乳房,指腹的老茧刮过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痒。
这些天陪着他睡的是她。给他做饭的是她。跟他上床的是她。被他压在身下折腾得浑身酸软的也是她。
结果这老东西睡着了喊的还是她女儿的名字。
陈心蓝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扒拉开。
那只手"啪嗒"一下落在床单上。
李富贵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呼噜声小了两秒,然后又响了起来。
"呼噜——呼噜噜——"
陈心蓝坐起来。
她赤裸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
肩膀窄而平,锁骨的线条从脖子两侧延伸到肩头。
往下是那对丰腴的乳房,形状饱满圆润,在没有内衣承托的情况下微微下垂,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腰身从肋骨处收窄,到胯骨又往外展开,臀部坐在床单上压出两团柔软的弧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打呼噜的老头。
不睡了。
睡不着就不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长毛地毯上,走到衣架旁边,取下那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袍披上。
系带在腰间松松地打了个结,领口敞着,露出胸口那一小片白腻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乳沟。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李富贵。
"呼噜——呼噜噜噜——"
她转身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墙角的夜灯发出微弱的暖黄色光。她的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书房在走廊尽头。
她推开门,打开灯。
书房不大,收拾得很整齐。
靠墙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夹。
正中间是一张深色的实木书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摞文件和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陈心蓝走到书桌前坐下。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冷艳的脸照得更加苍白。
她没有打开别的程序,而是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档文件夹,输入密码,点开里面最新的一个文档。
她把光标移到文档末尾,开始打字。
华夏历2077年1月23日。
距离除夕还有16天。
今日与陈蕊的诅咒绑定对象李富贵(男,52岁,江城高中保安)第三十七次发生肉体关系。
结果:未受孕。
她打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继续打。
很奇怪。我又没怀孕。
因为心脏的原因,我没有过多注射促排药物。
在绑架李富贵之前,我做过全面的身体检查,各项指标正常,卵巢功能良好,我的身体很适合受孕。
在李富贵昏迷期间我也给他做过检查,他的精液样本中精子十分健康有活力,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身上属实是难得。
从医学角度来说,我们两个人的身体条件都没有问题。三十七次,按照正常的概率计算,不可能一次都中不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和他最近的心情有关系吗?
她又停了一下。
这老家伙最近天天在闹脾气。做爱都兴致缺缺的。前天晚上我骑在他身上折腾了快二十分钟,他那根东西就是不肯射。
是我魅力不够吗?
她打完这行字,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领口。睡袍底下,那对饱满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乳沟在屏幕的光线下投下一道阴影。
她皱了皱眉,把领口拢了拢。
继续打。
从上个礼拜开始,我就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增加亲密接触的频率,提高受孕的概率。
手记上写得很清楚——诅咒的转移需要绑定对象的"完全接纳",而肉体的亲密是最直接的方式。
可现在他似乎有些嫌弃我了。
呵呵。
她打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自嘲。
李富贵已经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开始怀疑我做这些事情的真实目的。
他那颗核桃仁大小的脑子竟然能反应过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看来不能太小看他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翻了翻文档前面几页的记录。上面详细记载了每一次和李富贵发生关系的时间、体位、持续时长、以及事后他的反应。
他说想蕊蕊了。
她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很久。
我也想蕊蕊。
不知道她在美国过得怎么样。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书房的灯光很亮,照得她眼睛有点酸。她伸手揉了揉眼角,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她愣了一下。
然后把手放下来,看着指尖上那一小滴透明的液体。
她没有哭。
只是眼睛太累了。
她重新坐直身子,手指回到键盘上。
另外,这个老东西的呼噜声实在是太大了。
已经和他同床快一个礼拜了,每天晚上都被他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觉。
今晚又是这样。
他睡觉还不老实,手到处乱摸,摸到我胸口上还不放手,捏着我的……算了。
最可气的是他还在梦里喊"丫头"。
我这些天陪着他睡,陪着他做那些事,他倒好,想的人还是我女儿。
我陈心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打完最后一行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把文档保存,关上笔记本电脑。
她站起来,走到书房角落的小冰箱前,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冲淡了一些。
她拿着水瓶走回书桌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
百叶窗的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院子。月光把院子里的草坪照成银灰色的,远处的森林黑黢黢的一片,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她盯着那片森林看了很久。
然后把矿泉水瓶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还是那么暗。
她走回卧室,推开门。
"呼噜——呼噜噜噜——"
还在打。
她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然后走回床边,轻手轻脚地躺了下去。
李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面朝着她这边。他那张丑脸离她不到二十公分,呼出来的气带着一股蒜蓉虾的味道,热乎乎地喷在她脸上。
她皱了皱鼻子。
没有躲开。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呼噜——嗯——呼噜噜——"
一只干瘦的手又搭了上来,这次落在她的腰上。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把她往自己那边搂了搂。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后脑勺上,几根花白的头发蹭着她的发丝。
"嗯……蕊蕊……嘿嘿……丫头……"
又在说梦话。
陈心蓝睁开眼睛。
她盯着面前的墙壁,月光在墙面上投下百叶窗的影子,一条一条的。
身后那只手搭在她腰间,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摸着什么人。
她抬起手。
往身后轻轻捶了一下。
拳头落在李富贵干瘦的胳膊上,没什么力气,"咚"的一声闷响。
"嗯……"
李富贵哼唧了一声,搂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丫头……别跑……嘿嘿……"
天刚蒙蒙亮,李富贵就睁开了眼。
他昨晚特意没折腾陈心蓝太久。
骑在她身上耸了不到十分钟,射完就翻身下来装死,呼噜打得震天响。
要是搁平时,他非得把她翻过来调过去折腾个把小时不可——这女人的身子实在太他妈舒服了,又软又滑,那地方还会吸人,每次插进去就不想出来。
但今天不行。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李富贵坐起来,银链子在手腕上哗啦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睡的陈心蓝。
她侧躺着,睡袍的领口敞着,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
几缕头发黏在脖子上,呼吸很轻,嘴唇微微张着。
他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陈心蓝没醒,只是嘤咛了一声。
那一声又软又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刚睡醒前的慵懒。李富贵听得骨头都酥了半截,裤裆里那根东西条件反射地跳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在她胸口那团白肉上扫了一圈。然后甩了甩脑袋——不行,今天不能被这个耽误了。
他又推了她一下,这次力道大了些。
陈心蓝皱了皱眉,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她眼神还是散的,迷迷糊糊地看着李富贵,显然还没完全醒。
“……怎么了?”
声音哑哑的,带着起床气。她看着李富贵那张凑在面前的丑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总,天亮了。”
“所以呢?”
“您昨天说的——今天带我出去透气。”
陈心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撑着手肘慢慢坐起来,睡袍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截,露出半边白腻的肩膀。
她也不拉上去,就那么半敞着,揉了揉眼角。
“这么着急?”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确实亮了,但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外面灰蒙蒙的。
“才几点你就——”
她话没说完,手已经习惯性地伸进被子里,摸到李富贵大腿根,握住那根半硬不软的肉棒。
手指熟练地圈住柱身,上下撸动了两下。
包皮被她撸上去又褪下来,龟头从包皮口露出来,马眼上还沾着昨晚没擦干净的残精,黏糊糊的。
“用不用我先给你弄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他要不要喝杯水。手指还在不紧不慢地撸着,拇指在龟头棱子上打了个圈。
“哎呦——不用不用不用!”
李富贵赶紧把她的手从裤裆里拽出来,动作之大差点从床上滚下去。银链子哗啦啦响了一串。
“陈总您别——我今天不想弄这个!”
陈心蓝挑了挑眉,收回手。手指上沾着那根肉棒分泌的前列腺液,黏糊糊的。她随手在床单上蹭了蹭。
“不先吃个早饭?”
“不饿!”
“我煎个蛋很快的。”
“真不饿陈总!我就想出去透透气!”
“你昨晚也没吃多少,不饿?”
“不饿不饿不饿!您快给我解开吧!”
李富贵晃着手腕上的银链子,急得跟个猴似的。链子撞在床柱上叮叮当当响。
陈心蓝看了他一眼。
然后慢悠悠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李富贵的动作停住了。
抽屉里就放着一把银色的小钥匙,安安静静地躺在一盒纸巾旁边。没有任何隐藏,就那么明晃晃地放在抽屉里。
李富贵张大了嘴。
“就……就搁这儿?”
“嗯。”
“一直搁这儿?”
“嗯。”
李富贵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个鸡蛋。他看看抽屉里的钥匙,又看看陈心蓝,再看看抽屉,再看看陈心蓝。
这些天。他天天睡在这个床头柜旁边。钥匙就在抽屉里。伸手就能够着。他愣是没发现。
“陈总您这……您这藏得也太……”
“我这算藏吗?”
陈心蓝把钥匙拿出来,捏在指尖转了转。
“我就随手放抽屉里了。你自己没翻过,怪谁?”
李富贵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灯下黑。真他妈灯下黑。”
陈心蓝没理他,把钥匙插进银链子的锁孔里,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链子松开了。
李富贵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链子磨出来的红印子,愣了一秒。然后嘿嘿笑了两声。管它呢,反正现在自由了。
陈心蓝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叠好的休闲衣服递给他。灰色长袖T恤,深蓝色运动裤,还有一条新内裤。尺码都合适,显然是专门准备的。
“换上吧。你原来那身衣服我都扔了。”
李富贵接过衣服,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料子很舒服,穿在身上很舒服的,比他原来那套强多了。
“我先去洗个澡。你到院子里转转,别走远。”
陈心蓝站起来,把睡袍的领口拢了拢。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山里真有野猪。别往林子里跑,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陈总您放心!我就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李富贵笑嘻嘻地点头,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陈心蓝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出去。
李富贵站在卧室里,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走出了这个关了他不知道多少天的房间。
走廊。客厅。玄关。大门。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很大,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中间一条石板路通向外围的铁栅栏门。远处的山林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鸟叫声从树梢上传下来。
李富贵站在门口,使劲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和屋里那股子烟味汗味骚味混在一起的空气完全不一样。
“汪!”
一声狗叫。
汪汪从院子角落那个超级豪华的狗屋里窜出来,摇着尾巴往李富贵腿上扑。
这条狗现在又胖了一圈,毛色油亮,脖子上还挂了个新项圈,现在都快跟个煤气罐似的了。
李富贵蹲下来摸了摸狗头。
“好小子,吃啥了呀,长这么胖呼啊。陈总把你养的不错嘛。”
汪汪舔了舔他的手心,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李富贵站起来,环顾了一圈院子。
铁栅栏门就在前面,没有锁,就一个插销。
栅栏外面是一条土路,往左往右都通。
远处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树林。
但是他心里有数。
这里是山上。只要穿过那片林子往下走,就能到公路。到了公路上拦辆车,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就能回云省养老了,真不容易啊。
李富贵又摸了摸狗头。
“汪汪啊,你跟着陈总好好过。瞧你现在住这狗窝,都快比我以前住的宿舍都宽敞了。吃的也好,睡的也好。我是不能带你走了,你在这儿享福吧。”
汪汪歪着脑袋看他,尾巴不摇了。
李富贵回头看了一眼庄园。二楼浴室的灯亮着,磨砂玻璃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动。陈心蓝应该在洗澡。
他转回头,看着铁栅栏门。
深吸一口气。
“再见了汪汪。再见了陈总。”
他咧开嘴,露出那口黄牙。
“你好——自由!”
说完他做了两个拉伸动作,甩了甩胳膊,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铁栅栏门被他一把推开,插销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他跑出土路,跑向那片树林,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树丛里。
汪汪站在院子里,看着李富贵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陈心蓝从屋里走出来。她换了一身白色居家长裙,裙摆到脚踝,腰上系着一条细带。头发还是湿的,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手里还拿着一片面包,小口小口地咬着。
她走到汪汪旁边,又看着那片树林。
汪汪抬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又呜了一声,像是在问——他怎么跑了?
陈心蓝嚼完嘴里的面包,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放心吧。”
她转身往屋里走,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会回来的。”
酒吧角落的卡座里,灯光昏得跟鬼火似的。
赵天宇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他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眼睛盯着对面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杨修。陈氏集团总裁助理之一。三十出头,长得斯斯文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
赵天宇喝了一口酒。
“消息准确吗?”
杨修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眼睛里的东西。
“孙静那女人嘴很严。我跟了她快一个月,才从她助理那儿撬出点东西来。”
“呵。”
赵天宇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在陈氏待遇应该不错啊。陈心蓝待你不薄,你这么偷偷捅老主子刀子,不合适吧?”
杨修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一口闷了半杯。酒劲冲上来,他眼圈有点发红。
“我为陈氏干了六年。论学历,我是沃顿商学院MBA。论能力,三年前那个并购案是我一个人扛下来的。孙静做了什么?她不就是跟着陈总时间长点吗?端茶倒水熬出来的资历,凭什么她现在坐到执行副总裁的位置上,我还是个助理?”
他把酒杯重重搁下,冰块撞得哗啦响。
“可笑。”
杨修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斯文得体的助理模样。他扶了扶眼镜,看着赵天宇。
“赵总,恕我直言。您现在的情况...........我很怀疑,您还有能力动得了陈心蓝吗?”
赵天宇笑了。
那笑容冷得跟刀子似的。
“这用不着你操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赵天宇混了这么多年,底牌还是有两张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我不知道那婊子为什么突然辞了董事长,躲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山里去。但如果你情报准确,她现在身边确实没有保镖——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弄死她之前,会让她签份遗嘱。到时候陈氏谁说了算,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靠回沙发,看着杨修。
“扶你上位,不难。”
杨修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转身走了。
赵天宇坐在卡座里,看着杨修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
他眼里全是阴翳。
“陈心蓝……”
“我要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杯子“咔”的一声裂了道缝。酒液顺着裂缝渗出来,滴在他手背上。
李富贵在林子里跑了得有十来分钟。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扶着树干,弯着腰直喘。他这把老骨头好久没这么剧烈运动了,肺子里跟拉风箱似的,嗓子眼一阵阵发甜。
他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全是树。密密麻麻的,一棵挨着一棵,已经没有了庄园的影子。
李富贵嘿嘿笑了两声。
“跑出来喽——老子跑出来喽!”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掐着腰喘了会儿气。心里那叫一个得意。陈心蓝再有能耐到底只是女人,门也不锁,这不是给他机会跑吗。
“陈总啊陈总,您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李富贵自言自语,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接着往前走。
他在庄园二楼眺望过,庄园在山上,以他的经验,一直往下走,走到底肯定能到公路。
到了公路上,随便拦辆车,编个瞎话,好心司机准能捎他一程。
到了城里,买张车票,直接回云省,天高任鸟飞嘿嘿。
想得美滋滋的。
李富贵一边走一边盘算,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林子里的地面全是腐叶和树根,不好走。他好几次差点绊倒,裤腿也被荆棘勾破了两道口子。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他停下来了。
眼前是一片林子。
他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那棵歪脖子树,他好像刚才路过一回。
李富贵挠了挠头。
“不能啊……我一直往下走的啊……”
他抬头看天。太阳被树冠遮着,忽隐忽现的,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地上的路——如果那也算路的话——七拐八拐的,走着走着就没了。
他心里开始有点发慌。
“不慌不慌……往低处走就行了……”
他找了个看起来是下坡的方向,接着走。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
歪脖子树。
又是那棵歪脖子树。
李富贵这下彻底傻眼了。
“我操……”
他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兜里摸烟——摸了个空。烟昨天让陈心蓝收走了。他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坐着歇了会儿,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向再试试。他就不信了,这么大个活人还能困死在山里。
就在这时。
“呼哧——”
一声粗重的鼻息声从他身后的灌木丛里传出来。
李富贵浑身一僵。
那声音又粗又闷,带着一种……野兽的感觉。
他僵硬地扭过头。
灌木丛哗啦一响,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从里面拱了出来。
半人高,浑身黑褐色的硬毛,嘴巴两侧支棱着两根白森森的獠牙,鼻子拱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喷着气。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富贵。
野猪。
真他妈是野猪。
李富贵的脑子“嗡”的一下白了。
“……卧槽!真他妈有野猪啊……”
那野猪甩了甩脑袋,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哧”声。
李富贵一动不敢动,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后背瞬间湿透。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跑?
跑不过。
这玩意儿四条腿,他两条腿,还是两条老腿。
爬树?
他这身板爬得上去吗。
装死?
野猪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了。
它低下头,獠牙对着李富贵,蹄子一蹬,冲了过来!
“妈呀——!”
李富贵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他这辈子就没跑这么快过。
腿都快迈到脖子上了,破锣嗓子扯着嗓子嚎,也顾不上什么方向不方向了,撒开脚丫子就往前狂奔。
荆棘刮破了脸他都不管,树枝抽在身上他也不管,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
身后野猪的蹄声“咚咚咚”地追着,喷气声越来越近。
“救命啊——!陈总——!陈总救命啊——!有野猪——!”
他一边跑一边嚎,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一个下坡。李富贵刹不住脚,一脚踩空,整个人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哎哟哎哟哎哟——!”
滚得七荤八素,最后“扑通”一声摔进一个泥坑里,糊了满身满脸的烂泥。
他趴在泥坑里,半天没缓过来。竖着耳朵听——
没声了。
野猪的蹄声没了。喷气声也没了。
李富贵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坡上空荡荡的,那头野猪没影了。
他瘫在泥坑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妈的……真有野猪啊……”
李富贵在泥坑里躺了得有十分钟才缓过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
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烂泥,狼狈得不成样子。
刚才陈心蓝给他换的干净衣服,现在跟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
他抹了把脸,四下张望。
完了。
彻底迷路了。
刚才那么一通乱跑,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太阳还是被树遮着,方向依旧分不清。周围全是树,一望无际的树。
李富贵腿一软,又坐在了地上。
他现在又饿又渴又累,浑身是泥,还差点被野猪拱死。心里那点自由的兴奋劲儿早就荡然无存了,剩下的全是后怕和绝望。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早知道不跑了,费这么大劲.....
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着密不透风的树林,坐在地上发了会儿呆,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他想起早上陈心蓝问他要不要吃早饭,他嘴硬说不饿。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吃个饭再跑啊……”
他懊恼地捶了捶大腿。
天渐渐热起来了,林子里蚊虫多,围着他嗡嗡地飞。
李富贵拍了几下,越拍越烦躁。
他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又走了一段,结果越走越觉得不对——树更密了,光更暗了,他好像不是往山下走,反而是往山里更深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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